最是薄情帝王家,宝瑜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去信任宋堰。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宋堰一起承担这份责任。
雪白的小猫“喵”的叫了一声,从榻上跳下去,一溜烟地跑远了。
“阿瑜?”宋堰口干舌燥说了一大堆,最后看着宝瑜怔怔的脸,便知道自己刚才都白说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宋堰叹了口气,探身附在宝瑜的耳边,又轻轻唤了声:“阿瑜,你在想什么?”
宝瑜忽的缓过神来:“什么?”
“没事。”宋堰揉了揉宝瑜的头发,又偏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午时了,你该小睡了,我抱你去床上?”
榻上正对着风口,稍坐一小会还可以,却是不能睡觉的。
宝瑜看着宋堰关切的眼神,没有拒绝,抿唇道:“那你轻一点,可别弄疼了我。”
“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弄疼了你。”宋堰将宝瑜的胳膊缠在脖子上,稍一使力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几步放到内室的软床上,又细致地将宝瑜的长发都撩起来搭在肩头,省得睡觉时压在背后扯得痛。
“阿瑜,我只有最多七日的时间了。”宋堰坐在床沿边,轻轻捋着宝瑜的头发,“若是七日之后我再不说出皇后是谁,那些大臣们会烦死我的,你总不能将我推到这种水深火热之中吧?”
宝瑜打掉他的手:“那也是你自己把自己推进去的,我答应留在京城的时候,你与我立过什么契约,你都忘了?”
宋堰嘴角的笑容一僵。
那契约只有一句话——他决不能用任何方式强迫她做任何事。
“我知道了。”宋堰俯身,在宝瑜闭着的眼角轻轻地吻了一下,“那道圣旨你只当没听过便是,全随你的意,就算你想在大长公主府里住上一辈子,也随着你来。”
宋堰等到宝瑜睡熟后才出门的。
大太监王德在门口候着,眼睁睁看着帝王进去的时候笑得如沐春风,出门时却面沉如水。
王德心里叹了口气,普天之下,敢当着皇帝的面毫不留情甩脸子的,也就屋里的那位了吧。
“最近北军操练的事办得如何,奉文那边有消息没有?”宋堰在料峭春风里走了两步,忽的偏头看向王德,声音比风更冷几分,“你回宫去准备一下,今晚朕亲自去督视操练,不必告诉奉文将军。”
现在天下初定,正是江山未稳的时候,南边还有内乱频发,军队的操练演习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是也绝没重要到让皇帝亲自去检视的地步。
唯有一个原因,就是眼前这位陛下心情不好,要找个人撒气了。
……
宝瑜这一觉睡到了快傍晚才醒,她打了个哈欠起身,没过多久,丫鬟传来消息说要用晚膳了,请她去正厅。
平时的时候,宝瑜的晚膳都是在宝宸院里自己用的,宋俏也知道这点,她不喜欢抛头露面地见人,所以从不去请她出院子,这次是怎么回事。
丫鬟笑着道:“是宁远伯的伯夫人来了,说想您了,大长公主就提议一起吃个便饭。”
宁远伯便是沈惟,他征战有功,立国后被封为宁远伯,第二年便娶了一位伯夫人,是定王萧元的妹妹萧又菱。
宝瑜连忙高高兴兴地前院,去见自己的弟媳妇。
一家子相聚自然是和乐。宋俏已经成婚多年,生下了三个孩子,最小的儿子赵恒今年才两岁,吃饭的时候上蹿下跳一刻不得安生。宝瑜自己没有孩子,但是喜欢小孩,抱着赵恒喜欢得紧,一顿饭下来都是她在照顾。
萧又菱也有孕了,到现在六个月大,肚子圆圆的,比一般的孕妇大上许多。
宋俏拍拍她的肚子,信誓旦旦道:“肯定是个双胎。”
“大夫也这样说。”萧又菱笑得很甜蜜,“两个孩子固然好,就是怀着的时候辛苦了些,现在走路很难,大夫说让时常走动,但是人懒懒的,又怕街上人多冲撞了胎气,也不愿意出门。”
宋俏忽的想起了什么:“你收着沈娇莲的请帖了吗?她要办那个什么杏林宴。”
“收着了,但不想去。”萧又菱摇摇头,“杏花都开败了,没什么看头。”
丞相之女的帖子,一般人是不敢拒绝的,况且沈娇莲的父亲沈仲端还是忠义公,比沈惟这个宁远伯高上两级。萧又菱却是不怕这个,她是王妹不说,沈惟是当今陛下小舅子这件事也是暗地里的事实,家里的人都知道,只是那些外臣被蒙在鼓里罢了。萧又菱从小就娇横,只在宝瑜的面前才收着些,她不怕那个沈娇莲。
“去吧去吧。”宋俏戳戳萧又菱的胳膊,又戳戳宝瑜的脸,“在家里闷着多没意思,咱们也去逛逛去。”
作者有话要说:出于一点小私心,希望番外里的男女主都是完整的,所以宋堰缺失的左胳膊又回来啦,当然也不会留下自刎的疤痕什么的……可以把番外当做第三世来看,第三世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下一章明天或者后天更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