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晚自习都是十点下课,学校的住宿生跟走读生比例差不多是一半一半,临夏的家离的不是很远,所以每次都是自行车上下学。
每次放学的时候,学校前面的公路就会停满各式各样的的车子,大多数都是来接孩子放学的。
每一次临夏都是推着自己的自行车穿过密密的人群,才骑上车子离开。
大约10:30左右会到单元楼下,这个时候小区内亮灯的人家已经不足一半,而他们这栋楼里亮灯的也就那么两三户,其中一户还是自己家。
90年代的老小区,隔音效果不是那么的好,刚到楼下的临夏就听到了楼上激烈的争吵声,她坐在车座上,一只脚蹬在脚蹬上一只脚踮在地上,抬着头看着六楼东户。
楼上吵了很久,吵的下面几家都开了灯,估计都在家里咒骂着他们一家人扰人清静,每次还都是大晚上的不消停,这种情况临夏已经见怪不怪了,曾经还有的人上去反映过问题,每次都会被骂出来,久而久之邻居们也自认倒霉了。
许久,里面像是停歇了,没过多久就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整个楼道里的感应灯都瞬间亮起,没多久,临夏的爸爸临卫国怒气冲冲的下来了,看到临夏只是从鼻子里生气的冒出一个:“哼......”然后都没有多说一个字就走了。
临夏目送临卫国的背影消失,才缓缓的走上楼,开门后熟悉的满目狼藉。放下书包,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默默的收拾着,看着紧闭的卧室门,临夏走过去轻轻的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临夏打开门看到朱女士侧身背对着门口躺着,然后临夏又轻轻的关上了门。
收拾完屋子里的一切,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了,垃圾分了几个袋子堆在了门外面,看到空空的屋子,此刻临夏感觉用家徒四壁形容也不为过了,目之所及也就只剩下了沙发,餐桌,餐椅了。
回到房间,临夏没有开灯,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那个月亮形状的灯,想着自己的父母以前可能也是爱她的吧!但是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她的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
第二天早晨,早起的临夏做了两份简单的早餐,自己临走的时候去敲了敲朱女士的门。
“妈,我去上学了,早餐在桌子上。”
朱女士没有回应,临夏打开门看了一眼仍旧是躺在床上的朱女士,又失落的关上了房门,她自己都记不清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跟她说过话了。
正式上第一节课的时候,班主任潘老师领着一个穿了一身运动服的男生走了过来,男生的个子很高,目测有180以上,身姿挺拔,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看男生的第一眼,临夏就觉得这个男生就是一个妖孽一般的存在,再看看班里的那些女生,一个个泛着花痴的样子,真是......
就在脑子里乱想的时候,两人的眼神忽然对上了,临夏连忙的别开视线,男生则玩味的一笑,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夏河,夏天的夏,河水的河。”
“完了?”老潘转头看了一眼夏河,问他。
班里响起了大家的哄笑声。
“嗯,完了。”夏河冲着老潘点了一下头,说。
“那你......那你就坐那边的那个空位吧。”老潘指了指临夏后面的那个空位。
夏河迈着大长腿一步一步的往后面走,直到走到临夏的后面,停下,拉开椅子坐在位子上。
大长腿迈过来的时候,临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慢了几拍,直到人到了自己的后边,那拉开椅子的声音,坐下的声音都在临夏的脑海里限的放大。
夏河的到来,为原本枯燥的高三生活带来了一点点乐趣,每天会有不同的人来八班的门口游荡,就是为了一睹转校生的绝世美颜,胆子稍大点的会把自己写好的情书悄悄的夹在他的书里,胆子更大一点的会当面来个表白。
临夏悄悄的观察过他,他会把拿给他的情书都不留情面的扔进垃圾桶,当面表白的人会被绝情的拒绝,一段时间过后也没见他跟那个女生有过多的接触,直到一次体育课。
高三的体育课,几乎已经被各科老师瓜分掉,所以上一节体育课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奢侈,而今天的这节奢侈的体育课降临到了高三8班的头上,当听到体育课正常上课的时候,全班人真是差点激动的落泪,当即就有几个男生赶紧从旮旯里扒拉出那久未蒙面的篮球吆喝着:“哥几个,走吧。”
“走。”其中一个人说。
“夏河,走啊!”班长冲着夏河喊了一声,然后就跟着其他人吵吵闹闹的去操场了。
体育课主打的一个就是自由活动,体育老师甚至连面都没有出现,四十几个孩子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自由的穿梭在操场上,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比如临夏,比如原本已经准备参加打篮球的夏河。
临夏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远远看去,小小的人儿甚是孤独。
夏河过去的时候临夏正在听歌,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携带任何电子产品的,包括随身听跟CD机,而此时临夏的耳朵上却挂着两只粉色的耳机,就连身后站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怎么不去看打球?”夏河一个跳跃来到下一个台阶,就算这样他仍旧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那里的临夏。
临夏没想到他会出现,所以在他跟自己的说话的时候她还呆呆的看了两眼身边,以免自己会意,自作多情了,在没发现有其他人的存在之后才摘下一个耳机看着他说:“你在跟我说话?”
夏河哂笑了一下,又说了一遍:“怎么不去看打球?”
“不喜欢。”临夏很干脆的回答。
夏河没有说话,转过身背对着临夏坐在了比她矮一层的台阶上。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说话。”夏河说,因为他发现她真的很少说话,可以说是能一个字说清楚的绝对不多说两个字。
“有么?”临夏反问。
“没有么?”
“嗯。”
夏河回头看了一眼临夏,笑了笑。
“这不是么?”
临夏愣了一下,这一刻她感觉这个转校生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看到他的第一感觉,他应该是高冷的,难以接触的,而现在他竟然跟自己坐在台阶上讨论自己爱不爱说话这个问题,他是很闲么?
就在临夏脑子里怀疑他是不是很闲的时候下课的铃声响起了,临夏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没有理会仍旧坐在地上的人,一个人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夏河慢一拍的站起身同样拍怕身上的土,慢悠悠的跟在临夏的不远处。
就这样夏河的有意接触,临夏的故意放纵,二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熟络起来,就连班里那些深知临夏脾气秉性的人都感到很不可思议,性格孤僻的校花竟然跟新来的校草能搭上话了,堪称学校一奇观。
深秋过后,温度越来越低,今年的冬天就像是不要钱的冷气一样,一天冷的一天,很多学生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了很多。
又是一个晚自习结束,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透过窗户,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学校门口也已经有很多家长等在那里。
临夏走出教学楼,独自一人往车棚的方向走去,原本有家长来接的夏河,看着临夏落寞的往车棚走去,于是给家里人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骑车子回去。
他悄悄地跟在临夏的身后,看着她就穿着一件只适合在教室穿的薄款羽绒服走出教室之后,他快速的返回教室从自己的橱子里拿出了上次忘记带回去的那件羽绒服。
“穿上吧。”夏河追上临夏,把衣服递给她。
“不用了,谢谢。”临夏一看是夏河,衣服没有接。
“很冷的,你就穿这么点,会感冒的。”
“没事,谢谢。”
“穿上。”夏河一把扯住临夏的胳膊,不管她是不是愿意接受,就把大衣给她一点点的套在身上,黑色的羽绒服大而肥,临夏穿上之后直接把她包的严严实实的,夏河还贴心的把拉链一直给拉到了顶,给她戴上了帽子。
“走吧!”夏河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伸出大手拍拍临夏脑袋。
临夏感受到羽绒服带给自己的温暖,内心不自主的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愫。
她跟在夏河的后面,踩着他踩实的脚印,才发现他的脚比自己大了那么多,他的一步原来那么大。
“你家里没人接你么?”临夏问着前面的夏河。
“嗯,没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