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景似是被问到了心痛处。
“临熙,这颗心敢给你,可你敢要吗?”
沈临熙抬起炙热的眼眸,“怎么不敢要?”
闻人景又拉着沈临熙的手放到他心口处,“我想要这个。”
沈临熙只觉得心口处滚烫滚烫的,与闻人景一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闻人景则学着沈临熙的语气,“怎么,怕了?”
沈临熙多少是有些心虚的,他打心底是怕的。
“你在怕什么?”闻人景将沈临熙拉在怀里抱紧,在耳畔温言到,“你一直以为闻人军是导致南涧沦陷的主要原因,一直以为闻人家的人是你的仇人,可你入朝多年,又清醒的知道,但凡有万万雄狮者,有不可为,有不能为,有不得为,你怕自己将心交给我这个仇人对不对?”
沈临熙背靠着在闻人景怀里,心中诚然,这话里没有一丝,他多少年来对闻人军恨之入骨,要了闻人景的心非是想折磨他,践踏他……
将一颗真心交给仇人,这还不够恐怖吗?
闻人景慢慢地继续说,“临熙,相信我,我了解闻人崇阳,事实绝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抛开这些不谈,人跟人交心,非一寸换一寸,你这样想要拽着我入你的地狱,可舍不得杀我又放不过我,何必呢?若真想拿我泄愤,那就以心换心,虽说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但你能如愿见到我所有的不堪,这个提议如何?”
沈临熙突然觉得背后这个滚烫的男人很恐怖,他以玩弄人心自居,哪里付过半分真情,对闻人景也一样,从一开始他就想要将此人拿捏在手,可如今一月有余,心中这点儿秘密就被扒的七七八八。
闻人景感受到怀里的人胸膛起伏厉害了几分,不敢再继续说,只得去哄,“临熙,你真的是第一个吸引我的人,浑身的木香就像毒蛇信子……,可我甘愿被吸引,你好好看看我,我只是闻人景……”
可沈临熙啜泣了两声,默声落了泪,“闻人景,在我看来,你家是加害方,而我家是受害方,你当然可以理所应当抛开这些什么不可为,不能为,不得为;你知不知道我是眼看着他们被绑在一堆,从活生生的人到烧合成一整块儿焦尸,你叫我如何抛的开?”
闻人景亲吻沈临熙耳畔,“临熙,没事的,我会收复南涧,然后替闻人军收敛葬在腾冲的每块尸骨,论是被火炮炸碎还是被烧成焦尸,我都会去收敛,好好给你一个交代。”
沈临熙一时间搞不明白闻人景这个人了,想了一会儿脸又沉了下去,“闻人景,白穆真的被你派遣回南疆了吗?”
“啊??”闻人景被突然这么问,一时间拿不准沈临熙知道多少,但暗部就是靠着隐秘保命,便咬死之前的说法,“当然了,不然留着他在京城做什么?”
不等沈临熙继续说,闻人景接上话,“论作为下属还是奴,做了事情就要受罚,之前我们不是说过吗?这个惩罚不算重,你难道还想着替他求情?”
沈临熙哑了片刻,随即转了话题,“你说人与人相交是一寸换一寸,可我用你随手给我的帕子用的习惯了,你又突然要了回去,这也算真心换真心吗?”
闻人景心中松了一口气,从腰封处拽出玄帕来,悬在半空摇摇晃晃地摩挲那张俊脸,怎么不算真心呢?起初我是觉得对你生了心意不太好,将帕子留在你那里不太好,所以才要回来,可是这是你用过的,你知道它多香吗?我到现在一直随身揣着,舍不得用,宝贵的很。”
沈临熙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将玄怕夺回,转身面向闻人景,“我多次愿意献身与你,你为何……要跑?”
闻人景楞了愣神,“我……,那是因为……,我没有经验……,怕……嗯……”
“……”沈临熙一时间倍感囧异,舔了舔唇发了笑,“闻人景,你是真的让我很意外。”
闻人景老脸一红,悻悻道出其它原因,“而且此等事情,关乎男人尊严,还需慎重再慎重,否则,我怕你会瞧不起我……”
沈临熙拧着眉又问,“还有呢?”
闻人景又露三分悲色,“怕你,不是真心,那样对你我都不好。”
“你……”沈临熙真是惊了又惊,喜了又喜,“都是享乐,你就这么在乎真不真心?有那么重要吗?”
闻人景点点头,“很重要,因为我不想你作贱自己用身体来拴住我,还有就是因为我想与你以心换心……,这真的……很重要。”
沈临熙又闷了气坐起身子来,“闻人景,我现在怀疑你不是男人。”
说完冷哼一声,抬了长腿就走。
闻人景不是不想拦,而是他本就难受,一直忍耐,实在是没来的及拦。
每次一到这种事上,沈临熙就异常生气,闻人景也是男人,能明白他,但就是不明白自己。
同是男人,怎么他就过不了心里这道儿坎儿呢?
他甚至回府时,还问竹林,“你在京城有相好的女人吗?”
竹林被问懵了,右手手指摇了两下,两手一摊,意思是,【什么?】
别说竹林了,连闻人景自己都觉得犯了蠢,沈临熙是男人,怎么能问他人男女之事?
回府之后,闻人景三进三出卧房,最后默默将竹林招至身边,小声交代到,“你今夜去白衣馆爬墙根,帮我画一些男男之事。”
竹林觉得是闻人景疯了,但不敢多言,懵懵的点了头。
闻人景趁他走前又交代了一句,“此事为绝密,你知我知,不可有第三人知,否则军法处置。”
竹林也点了头,换了黑衣去朝白衣馆奔去。
闻人景觉得心安了几许,待玉儿伺候过汤药之后,便沉沉睡了。
隔日里如常。
上了朝之后,欣赏过沈临熙的美色之后,便去了校场。
竹林是行动上的霸者,不仅将画好的画,裸露地放在了桌上,甚至不知道在哪里搞了几十本相关的册子。
闻人景忍不住夸两句,叫竹林先去一趟知尉处替自己要一名副手来,顺便叫知尉通知相关职务的人拿近一个月来的录书前来述职。
趁着这个空档,闻人景将竹林画好的画和画册藏了起来,只留了一本先看看。
可这书随意翻来一页来,都见人耻于去看,这么反反复复之下,好不容易厚着脸皮能看一两页了,副手也就到了。
知尉处派来的副手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来到闻人景屋中时,很自觉的介绍自己。
“闻人总兵,我是知尉处派来给您打下手的,姓陈名启,您叫我小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