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有一个绝招。
此招对我百试灵验,让我从招架——
他真的很会“装傻”。上次的“断片”如此,天台上那个吻亦是。
明明放学回来的时候,他身上都是我的味道,就跟被我标记了一样。
…
说白了,我们都是互帮互助还接了吻的关系。这就算不是男朋友,好歹也该给我个“暧昧对象”的名分吧?
可偏偏程一装着没事人一样把我领回家,甚至在晚上铺床的时候抱着被子,冷冷道,
“我打地铺。”
作为对程一图谋不轨的男人,我停下正在演算的数学题,望向他眨巴了下眼睛,
“可以一起睡床吗?”
“不可以。”
…
可能我的表情有点委屈,程一避开了我的目光,回头指了下小嘎嘎的床垫,
“不是,你觉得睡得下吗?”
我顺着他的示意望向一米二宽的床铺,认真点了下头,
“我侧着躺,不占位。”
同时,我在心里悄悄记下了本周的紧急事项:
我要给未来老婆换个能塞下我的床。不能太大,不然不方便抱人。
我目光转向程一,见他蹙眉间还是不松口,又补了句,
“真能睡得下,咱俩之前睡过。”
“谁他妈和你睡过。”
…
我不是故意带出歧义的。程一瞪过来的时候,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好凶,像恼羞成怒。
我有病,我居然心跳猛得加了速,连手上转着的中性笔都掉了。
想日。
只是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时,程一又移开了目光。他转过身,固执地开始打地铺,同时叹了口气道,
“颜晖,我弯的。我们还是注意下。”
我听不得程一叹气。那感觉,就像拿根针往我心脏一扎,给我戳漏气了一样。
…
算了,追程一到底要循序渐进。一开始就表现得太变态,会吓到他。
我索性离开用灶台搭建的“临时书桌”,走到程一身边帮他拽着被角,妥协道,
“我睡地铺,你睡床。”
开学的第二周,入住程一家的第一周,日子过得很快。
我天天都盯着手机上的物流信息,实时监察找人定制的床垫什么时候到。
收货地址填的是我那个别墅,估摸着周六就能送货。我还得提前把包装拆一拆,做成批发市场拖回来的样子。
程一若问起来,价钱我都想好了,
“老板破产清货,一百不包送。”
除此之外,本周再没有其他进展。
毕竟还没和程一彻底混熟,咱俩又是先有了“肉体关系”,所以他有点躲我。
不过我也不急,晚上偷摸着勾他手指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未来老婆的家我都混进来了,还愁确定不了关系吗?我要循序渐进——
大不了再把他灌醉了,直接全垒打。
没,我还是那个变态。一切,就从我给咱俩新买的床垫开始。
周六没有晚自习,程一又刚好在咖啡店打工。
我一放学就让家里司机拉了一趟,赶着程一回来之前又叫了老爸留在这儿的几个保镖。一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床垫从烂尾楼老破小的楼道扛了上来。
晚上八点,家门准时应声而开。
“卧槽。”
房间的构造太小,门旁边就是床位。这床垫又稍微买大了一点,程一的门一推开就被弹了回去,刚好砸在了他脑门儿上。
那声响的,心疼的我赶忙过去帮他把门拉开一半,抬手就覆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没事儿吧?我看看…”
这回程一也顾不上躲开我了,目光愣愣落在我给咱新置办的床垫上,声音都有点懵,
“这他妈啥?”
我一边揉着程一脑袋,一边顺手勾着他脖颈把人带进房间,脱口而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床垫。老板破产清货,一百不包送。”
那一下撞得挺狠,程一脑门儿红了一片。
他一时没出声,也没推开我。直到把鞋换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下,跟着我走到床旁,才突然一勾我的胳膊反绞住,猛得一用力,直接把我给撂到了床上,
“颜晖,清货是挺好,但你能不能看着买?这他妈…”
程一没声儿了。我被撂倒那一下腿刚好勾到了按钮——开启声振动模式。
我抬眸,扫了眼自己微微晃动的额发,又望向脑门儿发红,一脸说不上是凶还是尴尬的程一。我灿然一笑,安抚道,
“没事儿,只要我们不碰按钮,这就不是情趣床垫。”
我这话说得真诚。在我们确定关系之前,这是培养感情的温床。至于之后,自然就是我们情至深处承受颠簸雨露的港湾…
情趣床垫,就是我的未雨绸缪。
房间一时很安静。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这声振动还真是一点声儿都没有。
我在微微的颠簸中,一眨不眨地望着程一,又找补了句,
“你想想才一百块,就别气了宝儿。”
“…谁他妈是你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