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有了这么个人生目标,那么就不能只是想,而不采取任何行动。
人最可怕的是空想,要知道任何一件事情的成就,且不论大小,其最关键的,都是在于实干。
唯有实干,才能成事。
因而现在,沈问丘正在前往圆青盟的路上。
在他眼里,圆青盟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地头蛇,是外门村的地头蛇,它可以存在,但不能以欺压弱小而存在。
欺压弱小,这一点不好,非常的不好。江湖,应该是侠与义的江湖,而不是这样的江湖。
可恨的是,这些地头蛇却以欺压弱小建立联盟,以掠夺为目的成立团体,却还叫他沈问丘撞了个正着,这些又完全背离了沈问丘曾知道的江湖。
那今天,他就要拿这地头蛇来祭志,祭道心。用过江龙般的手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地头蛇当头一棒。
若遇不平事,我辈休旁观。
既然叫他遇见了这条仗势欺人的地头蛇,他就不能不管的,否则,怎么能叫若遇不平事,我辈休旁观呢?
其实,于读书人的角度来说,他并不太喜欢打架这种事情,骨子里还是爱好和平的,但谁叫圆青盟那帮蠢材如此的不开眼呢?
偏偏抢到了他身上?
又偏偏叫他碰上了这倒霉事?
更可气的是,偏偏将自己的朋友给打成了那样?
还偏偏他就见不得这种不平事?
那么今日,无论别人说什么,怎么劝,他都要去挑了这可恨的圆青盟,挑了这些个欺压弱者却又盘根错节的小势力。
他倒要看看这其中牵扯能有多复杂?
身为强,善欺弱,而不扶义,于众何忍?
便是世认其当如此,他沈问丘也不能忍其所为。
强者为公,弱者向强,那才是世道啊?!
雪将住,冬日高挂,一丝温暖足以驱散寒意,但却驱散不了人心的寒冷……
“他乃乃的,小子诶,终于舍得出来了啊,老子还以为你要缩在那王八壳里当一辈子的缩头王八呢?”
沈问丘与小流苏刚走出村庄中心片区,就见街道一边跳出来十几个人,不等他们反应怎么回事却已经迅速将他们俩给围拢住。
而其中一个围拢过来的汉子,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兀自哆嗦了一会儿身上的雪,瞪着沈问丘和小流苏同时开口骂道:“嘛的,可把老子给冻坏了?”
这汉子依稀记得五天前的那一幕——
“老大,怎么样?”
他半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向自己面前端坐着的青年问道。
他虽然生得虎背熊腰,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好汉子,但此刻,在青年面前,却是那么的卑躬屈膝,谨小慎微。
之所以如此,也只因为此青年自进来至端坐椅子上良久,就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变一个脸色,始终阴沉,就仿佛是有万千怒火正被这青年给压抑在心中,更仿佛只要有一颗微小火星就足以令其心中的怒火似炸弹一般炸裂开来,然后宣泄,并殃及池鱼。
故此,青年身旁站立着的五十余汉子和青年,虽然挤在这个小小厅堂内,并驱散了冬日的寒冷,营造了暖洋洋气息,但依旧是个个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就好似这小小厅堂,哪怕是有人有火炉,却也比不上外面雪花飘絮来得温暖。
“哼,狗屁都不是。”
坐在小火炉旁却脸色阴沉的青年,没正眼瞧一眼汉子,陡然间就破口骂道,语气中的愤怒,叫人听了寒意十足,不寒而栗。
此时,他心里正窝着一股气,叫他十分愤怒,甚至越想越气。
因为他已经得知,住在那间房子里的乐凡及另外两人跟内门那个小丫头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至少目前,从哈师兄口中得知的消息是这样的。
而回想起那晚,自己在得知乐凡住在那小丫头的房子里后,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就觉得丢人。
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闻风丧胆般就匆匆忙忙去收拾了衣物准备下山去躲了一阵,而这一躲就是四五天,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两个头也不敢露。
现在想想,都觉得真他妈丢脸。
自己一个堂堂圆青盟盟主竟叫三个毫无背景乡巴佬、土包子给吓得连外门也不敢待了?这他么要传出去还不丢死人?
这次只要他们要敢出门,看老子不拔了他们皮?
青年心中暗暗发誓,推开了身上的女子,就出了勾栏,气冲冲跑回山上来,迅速召集圆青盟成员。
也就让他们现在瞧见的阴沉脸色。
骂完这一句,青年不停歇的就咬牙切齿道:“滚,都给我滚去,去……盯着那个王八蛋,给我死死地盯紧他们,不管你们是吃饭还是拉屎,你们都给我盯着他们,一刻也不许离开。只要他们敢出门,先废了他们,再带回来向我报告。”
他这一话的语气,竟叫在场诸人同时顿感屋内阴气森森,沁骨寒心,就仿佛是一股寒意自九幽黄泉升腾而起,令他们如坠寒潭地狱。
他们知道,老大这次是真生气了,甚至这次,比以前争夺地盘时,还要气愤。
不过他们转念想想也是,如果连三个新来的废物都收拾不了,日后怎么还有脸面在这外门立住脚跟?
更可笑的是,自己连同老大在内五十好几号人却被这三个新来的外门弟子,而且还只是纳灵境一重的小家伙给唬住了,甚至吓得老大连夜离家出走了四五天。
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还不是要被其它的什么天道盟雨盟的笑话死?
……
见这十几人围拢过来,沈问丘拉回思绪,和小流苏齐齐停下脚步,瞧向眼前说话这汉子。
他表现得冷冷静静,好似古井无波,但陡然间被十几个人给围住,他其实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即便小流苏是融江境的存在,可毕竟他对修为境界这东西,还只是停留在一个概念上,自然也不知道小流苏能够打几个。
之前,他是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放小流苏上去咬他们,然后再讲道理,可是他脑子热,竟然忘了人家圆青盟可能有几十甚至上百号人?
总以为也就几个,而上次小流苏就能直接将于老八他们给干趴,自然也就有了脑子热的底气。
而如今,陡然间瞧见对方十几个人,加上对修为境界认知不够深刻的缘故,说不害怕,那可真是骗鬼。
好在沈问丘是个读书人,以前总是被告知,遇事不要慌,要胸有静气,如今才能够面对如此阵仗时,还仍旧镇定。
否则肯定是拔腿就溜?!
但小流苏可不是他,可不知道什么要遇事别慌,要胸有静气,而且尤其是她对于打架这个事情完全不具备主动意识的前提下,叫她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