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这破天荒的头一次主动说这种话,搞得柘西有些怔愣。
苏墨尘垂眸,手指弯曲,摩挲着膝盖,耳际染上了一抹红晕。
柘西回过神后,轻咳一声,然后道:“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要不咱去吃火锅吧?”
苏墨尘眼睫轻颤了一下,随即轻微点了下头。
柘西嘴角勾笑。她是真没想到苏墨尘现在这么好说话,和以前那个满身刺的她一点也不一样。
苏墨尘抬眼望向窗外: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火锅,火锅代表了热闹、温暖和喧嚣,而这一切与她无关。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来自于两个人,一是卫叔(卫枫),二是靳柘西。
她在家里得到的全是斥责、漠然和欺辱,没人教给她什么爱,什么是温暖……
她学生时代因性子冷淡,不会和同学相处,得到的也是孤立和排挤。
她进了苏氏日子依然不好过,部门经理是苏澜身边的人,加班加量,为难与责骂,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她在冰冷的世界里孤独了太久,无助了太久,对人早就失去了信任和期望,她极度缺乏安全感,防备心也很重……所以之前与靳柘西相处的时候,她才会像个刺猬,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回应那些温暖与善意……
“到了,”柘西将车停下,偏头看她,“我之前就留意过这家店,风评很不错,可以去尝尝。”
她的浅笑,她的温语,她紫色眼眸里流漏出来的温暖与善意,让人突然觉得这世界好像也是美好的……
“好。”苏墨尘回她一个浅笑。
她笑的那一瞬间,柘西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漏掉了一拍,很神奇的感觉,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所以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苏墨尘愣了一下,接着垂眸认真道:“没有人这样说过。”
柘西怔然,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是他们没眼光。”
苏墨尘不自然地别开头,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了。
柘西跟着起身下车。
这家店的服务特别好,那热情堪比云贵川的辣子……
柘西怕这过火的热情会让苏墨尘感觉别扭,便谢绝了工作人员近距离服务的好意。
现在桌上只剩下她俩,点好菜品后柘西起身,走了两步又回眸问她:“你能不能吃辣?”
苏墨尘回看她,启唇小声道:“可以。”
“那饮料的话我喝酸梅汁,”柘西朝她浅笑,“给你要杯热茶。”她记得这人胃疼的模样,不宜喝冷的东西。
“好。”如果靳柘西不问她,她也会喝白开水。
柘西调了两份小料,口味一模一样,又倒了一杯酸梅汁一杯热茶,分量也是一样的,最后搞了个餐盘一起端了个过来。
她半弯着身子,将盘子里其中的一份小料和酸梅汁递给苏墨尘,然后嘴里还喋喋不休:“吃火锅的时候要配上两样东西才有灵魂,”坐定后又自顾自补充道,“一个就是酸梅汁,一个就是酒。”
她这样说,苏墨尘不由想起那次酒局上这人喝酒的样子,于是随口问了句:“你喝醉过吗?”她知道靳柘西的酒量应该是很好的。
“有过一次,”柘西的声音有些微涩,“小的时候。”那次她母亲匆匆来爷爷家里看她,又匆匆离去。她心情郁闷,便跑去爷爷的珍藏室,好一顿豪饮,最后爷爷痛心疾首(那么多好酒都让她这个小东西糟蹋了,老头心疼坏了),狠批了她一顿。
苏墨尘听她情绪不对,便没往下问。
涮羊肉,涮牛肉,涮毛肚,全是她的爱。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的心头宝一上来,柘西就收了心思开始吃。一边喝着酸梅汁,一边吃肉,那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我记得网络上,有这么一段话,”柘西闷一口肉,接着闷一口酸梅汁,舒爽道:“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如果有,那你再去吃一次。”
许是气氛太好,许是周围太过热闹,她心头的孤寂慢慢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点点温暖……
火锅升腾的热气将她白皙的脸染了红,本就明艳的五官愈发动人,柘西有些恍惚,双眼迷离喃喃道:“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闻言,苏墨尘收起了颊边的浅笑,垂眸低头吃菜……
啊,真是见鬼了,柘西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多吃点肉,”柘西岔开话题,“要胖一点才好……”
苏墨尘没理她,兀自吃青菜。
柘西自己做主用公筷夹了些毛肚放在她碗里,满脸期待地望着她:“尝尝看。”
她的目光落在苏墨尘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特别认真……
苏墨尘没抗得住压力,眼神瞥向碗里的毛肚……
柘西又继续鼓励道:“你相信我,把它蘸上小料,配合起来吃,味道会更棒。”我调的料也是一绝!
苏墨尘终于被说动,试探性地伸筷……
刚入口嚼了两下,那人便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苏墨尘停筷之后轻应了一声。
靳柘西像个小孩子似的满眼笑开花:“我没骗你吧,这样会特别好吃。”
苏墨尘的眉眼也染了笑。
冬日里的火锅,配上那人的笑,暖胃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