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栗走到天水崖, 果见天水崖上气冲天,应当是位丢了国家的皇帝死仍有人慕名过来天水崖题诗怀古。
鸟栖息于天水崖上,安详自若地或盘旋或伏趴, 又或者用喙打理自己洁白漂亮的羽『毛』。
宝栗见此情景,也觉这两日怏怏乐的心情好了。
她迈步上前与鸟们打招呼, 鸟们见她身上虽气, 却自有一种与天地相通的灵秀,便也落到宝栗近前的树梢上与她说话。
“你从哪里来?”鸟问。
宝栗回道:“我从紫云宗来,过现在住在楚江府。你们听说过楚江府吗?”
“听说过, 地方百年没出过半夜有光的人。”鸟提及楚江府,语气之中虽厌弃, 却也绝对称上喜爱。
毕竟对它们来说没有气的地方就是『毛』之地。
宝栗看得见气, 却是没听说过光, 由好奇地问鸟是怎么一回事。
博学广闻的鸟吝于替宝栗解『惑』:“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世人皆睡下了,他们所吐出的气息会化为光。”
宝栗恍然了悟:“你们便是这样辨别气的吗?”
“对,若是华横溢之人光芒以照壁穿顶,直冲天际;若是碌碌之人, 哪怕读书万卷,屋中也是黯淡光。只是这妙景唯有我们鸟能看见,世人从窥探罢了!”
另一只鸟应和道:“对啊,若是人人都看得见, 些庸碌半生的老学究就该早早苦海回头了!”
宝栗只觉新奇得很:“原来是这样!怪得大伙都说你们能辨别气来。”既然找了鸟, 她便兴致勃勃地与它们说自己给写书人送织梦虫的计划来,问问它们愿愿意随它回去。
虽说宝栗身上的气息让鸟们很放心也很喜欢,是提到要迁居,它们便有些犹豫了。
“你们楚江府有气鼎盛之处?”有鸟提出所有同伴都很关心的疑问。
宝栗是爱骗人的, 闻言便据实说道:“没有,我没见过楚江府哪儿气多。”
“没气的地方,我们住习惯。”鸟犹豫地说出了拒绝的话。
“是我听鹊鸟说,这天水崖也是一开始就有气的呀。”宝栗在树梢上坐下,抬手让一只年轻的鸟落在自己手背上,说出的话天真却又直接,“难道现在没有的,以就一直都没有吗?据说以前还有‘江郎尽’之说,既然气有尽时,必然也会有生时。当初位落魄皇帝能让天水崖成为气聚拢之地,为什么楚江府能从没有变成有呢?”
鸟被宝栗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能从没有变成有呢?
世人都说“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它们生为鸟,难道也像些俗世凡人一样只爱做锦上添花的易事,愿意去做雪中送炭的难事吗?
也有些鸟没被说动,梗脖子说“没有气的地方,我们绝对去”,说完就展翅飞上天水崖去了。
宝栗也在意,只问没飞走的鸟有没有愿意同她一归去的。
年纪小的鸟还没么多根深蒂固的想法,只考虑了一会儿便纷纷答应与宝栗一同到楚江府去。
去试试,怎楚江府就真的出了光、聚了气呢?
宝栗也没想把鸟全带走,见有好十只鸟答应了,便要带它们回去与鹊妖她们会合。
只年长的鸟见一群小年轻要跟宝栗飞走,又忍住飞了下来,站在高高的枝头告诫道:“我们是离开气的,倘若十年之内还是出了有光的子,你们将会客死异乡。”
宝栗没想到果竟会如此严,她顿时停下脚步,有些犹豫地看盘绕在自己身边、要随自己回楚江府的鸟们。
立在宝栗肩头的鸟扬声说道:“十年寻出半子,我枉为鸟,死便死了,有何惜!”
“死便死了,有何惜!”年气盛的鸟们纷纷开口附和。
宝栗听它们这般一说,也觉心中莫名激『荡』。
宝栗说道:“我定叫你们客死楚江,回去我便请澹台容兴教、揽贤,定能让楚江府聚气来。”她说完了,又转身向其他鸟话别,“到时候,我们一定来请前辈们过来楚江府做客!”
年长的鸟们齐齐落到枝头,喟然长叹道:“年轻真好啊。”
“好久没有这样的人了啊。”
“楚江府样的地方,当真能聚拢气吗?”
“十年而已,看看便。”
“是啊,十年而已,转眼就过去了……”
众鸟各有想法,却都约而同地宝栗带群年的鸟走远。
它们已经经历得多,没法和年轻的孩子们样管顾地做出选择。
是它们也年轻过,所以它们比谁都清楚在年气盛的年纪好遇到以为之倾注一切的目标是多么幸运的事。
另一边,宝栗带鸟们去与鹊妖三人会合。
已是薄暮时分,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瞧见宝栗带回了一整群鸟,鹊妖姐弟俩吃惊地睁大了眼,宝栗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宝栗骗它们说楚江府边气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