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爆炸声彻底消失,慕欢才慢悠悠的站起身,邵白在她耳边大声说:“慕欢,你是不是聋了?”
慕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邵白,淡然的从耳朵里拿出了两个耳塞。
邵白:“……”
“你早有预料?”方迟也不由得看向慕欢。
慕欢“嗯”了一声。
方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电子地图,片刻后,他倏的抬眼看向慕欢:“这里的位置,旁边就有一条通往研究所的地道。你——”
慕欢曾说,这条地道闹鬼,他们当然是不信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一探究竟。却未曾想,是真的有鬼,但不是地道闹鬼,而是慕欢搞鬼。
隔壁的炸裂声慕欢是早有预料,那么她是从多久开始,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方迟看向慕欢的神色一变再变,最后他下了定论,一定得离她远远的,心思这样深的人,相处太过于危险。而且慕欢其人,本就是极度危险了。
许希越除了情商低了点,智商还是很不错的:“慕小姐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这里有不少人的耳朵都被震得出血了,而这本来,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为什么要提醒你们?”慕欢疑惑的看着他,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
许希越:“……”慕欢似乎真的没有那个必要,或许慕欢从不觉得自己是基地中的一员,他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将慕欢视作自己人。
他不说话了,因为慕欢总是有那个本事让人无话可说。
邵白嘟囔着,但还是玩笑的语气:“慕欢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们游戏都打了那么多场,怎么也算是好兄弟了吧。”
“那我下次告诉你,姐妹。”
“……我可不希望再有下次。”邵白沉默了一下,继续说。
慕欢就不再跟邵白扯皮,而是看向邵轲:“司景殊呢?”
邵轲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略微低垂着头,防空洞里有些昏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邵轲?”
“嗯。”
“他人呢?”她刚回基地就被邵白拽到了这里来,一直都没能看见司景殊。
“……谁?”邵轲似乎是还未回神。
慕欢沉默了一下,邵轲似乎有点反常:“你怎么了?舍不得吗?”
“景殊和老周在一起。”他顿了顿,想起了慕欢刚才问的话。
“周晨珝呢?”
“不知道。”
慕欢:“……”
她转身走了。以前怎么没发现邵轲也有这么呆的一面,真是活久见。
——
慕欢依靠二狗的狗鼻子,找到了司景殊,同时找到的,还有脸色惨白的洛旭与周晨珝。
他们站在防空洞通向的僻静郊外,甚至于远处就是那躺着无数丧尸尸体的地道。
洛旭与周晨珝之间似乎是有所争执,平日里的孤冷男人,因为过于愤怒,眼角都微微的泛着怒意的红。
慕欢心中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看司景殊,司景殊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而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又连忙收敛了神情,显出淡淡的柔和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韩阿姨安排好了吗?”
慕欢颔首,就问:“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洛旭不想让慕欢知道自己和周晨珝之间的龃龉,是以赶在司景殊之前开口:“男人间的话题,你个姑娘家问什么啊慕慕。”
司景殊也不想慕欢掺和进来,毕竟她已经够烦的了,于是就没解释。
“男人间的话题……?”慕欢的眼里有茫然,然后就又是恍然大悟的一笑:“我明白。”
洛旭:“……不是你想的那样。”
“无论说什么,都要适可而止啊。”慕欢站在了洛旭面前,似乎是保护者的姿态:“你看,不过是说两句话,脸就虚白成这样,现在这种情况,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吧。”
洛旭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身形娇小的女子,心中是止不住的甜蜜,被慕慕保护的感觉,是某些人永远也体会不了的吧……
他朝司景殊递出一个挑衅的目光。
司景殊:“……”幼稚。
“天色不早了,累了一天一夜,该休息了。”慕欢看周晨珝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便也不再多说,而是将话题引开了:“基地被炸掉啦,我们要睡荒郊野外了。”
一场仿佛无声的战争,似乎被慕欢的突如其来所化解了。
——
基地的一切都已归于废墟与尘埃,曾经无数人的心血与希望,尽数毁于那一颗小小的爆爆弹珠之上。
从今以后的很多年,这一片废墟都将被保留在H国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作为历史的见证。
蓝星的史书上,将会记载这一座如今已成废墟当初风雨飘摇的城池,无数的异能者在这里苦苦固守,无数的丧尸在此伺机而动,他们殊死搏斗——哪怕最后败了,哪怕这座城池被颠覆,他们的名字也值得被镌刻在厚重的历史长卷之上。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在未来的对抗丧尸的战役之中,他们将会是最强力的一支队伍,所向披靡,横扫一切。
自然,其中一人的名字被后人以加粗的楷书重重记上,她是慕欢,她的功德,她的罪恶,如同蜿蜒的长卷,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不断的被撰写。
末世之后,更为完善的尸毒抗体、变异稻谷的培育,以及异能融合热武器和后来的异能冷兵器,鼻祖都是这个已经有些病态的女人。
而她所有的功德,都将被那滔天的罪恶所掩盖……
后人曾评:功德无量,怎奈生而为罪孽,丧尸之流,让人不齿。
而今,慕欢站在黑夜之中,静静的仰望着天空那一闪一闪的几颗零散的星子。
前路渺茫,她能做的,只有一条路错到底,走到底。前路荆棘,身后深渊,无论如何,都将堕入无边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