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悬在半空当中,身下是暗波流动的江水,上头也是凶神恶煞的壮汉,眼看那壮汉身旁又探出个头来,另外一个生着三角眼的壮汉探出手来,欲上前拉扯一心。
一心仓皇间使劲向下坠去,但他从来不曾做过粗活,哪里是那壮汉的对手。
一手仓皇之际,伸手去抓那壮汉,这一伸手,他才发现手中竟是还一直捏着那断刃,于是一心冷笑一声,抬起胳膊朝着那壮汉的手背上戳去。
结果那一心刚刚抬起胳膊,壮汉就蓦然松了手,一心只觉得身子极速向下坠去,耳边有风作响,还有那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唱曲儿声。
唱曲儿的小娘子声音清冷,像是冬日里逐渐冷去的茶水,绘着富贵牡丹的茶盏上头,萦绕着一团迷蒙的雾气,有风吹过,于是那团雾气就逐渐的飘然远去。茶盏当中复又升腾而起的白雾却是寡淡了许多,不等风来,那雾气就逐渐的消散开来,而后茶水失却了温度,茶盏也变得灰蒙蒙起来。
那唱曲儿的声音终是消失不见,一心“扑通”一声,坠入水中。带着几分冷意的江水,顺着口鼻窜了进去。一心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双手使劲扑腾,脚下欲要向上踩水,但他根本就不会游泳,于是那江面上蓦然绽放起了大朵的水花。
水花乍起,由大而小,盏茶的功夫之后,水花愈来愈小,江面之上又恢复了平静。
“老爷,水下没有动静,想来那人已经死了。”手上生着黑痣的壮汉,回身对着船舱里头的商贾说道。
商贾阴沉着脸,口中惋惜道:“倒是可惜的紧,不然这账房少不得去衙门里头挨上几板子,也好让他吃些教训!”
“老爷,要不要派人下去瞧瞧?”另一个模样谨慎的壮汉说道。
商贾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口中说道:“这江面表面上瞧着平静,其实下头最多暗涌,那账房瞧起来也是个不会水的,想必此番已经死透了,让他葬身江底,倒是便宜了他!”
“大老爷还是派人去查探一番的好,这帐房瞧起来就是个狡猾无比的,刚才接着与奴家说话的功夫,竟然想要扯奴家的胳膊,当真是可恨,他也不瞧瞧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玉欢姑娘并不放心,又探出头去,向江面看去,那江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上的星光与那一弯月牙儿,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
“玉欢姑娘的意思是那账房刚才想要拉扯与你?”商贾狐疑道。
玉欢垂下眼眸,口中恨恨说道,“他刚才趁着说话的功夫,竟然想要来拉奴家的手,奴家好心对他,谁知他竟然如此恩将仇报,如今落了江,喂了鱼,倒是也算是罪有应得。老天爷倒是公平的紧,也为奴家出了这口气!”
“我先前还以为玉欢姑娘特意支开了我,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与那账房说呢?”商贾笑着看向玉欢姑娘,他面上虽然带笑,一双眼睛当中却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笑意。
玉欢姑娘拍着胸口,一脸不屑的说道,“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账房,奴家这花船虽然不大,但是那小小的账房奴家却是并没有放在眼里。何况奴家这花船上最为得意的媚姬姑娘死在他的手上,奴家对他委实没有什么好脸色。”
“刚才之所以留下他,不过是想探明他的家事,以绝后患。谁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竟然还想要与奴家攀扯,如今他淹死在锦江当中,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可怜了媚姬,竟然因为这个不堪之人,命殒黄泉。”玉欢姑娘面露不屑,再不看向江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