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没两眼,他又有些发愣,身形呆在了原地。
因为他惊讶发现,魔人……似乎不能动?
污浊的地面,落魄男人还在不停发抖,瘦弱的身体蜷缩成团,眼睛则盯住了短发男。
诡异的是,那眼珠里的血红光泽,居然随着抖动,开始不停流转,像两条蠕动的蛆虫!
这很可怕,也很古怪,但男人确实是躺在那里,没有扑来。
“……”
短发男缓缓站起,犹豫片刻,有点想再往男人凑近。
他再次尝试伸手,想去摸正装外套的口袋,可伸近之后,又总被其狰狞的表情吓到,再退回来。
如此两次,让短发男更加纠结。
正在这时,对面的癫痫男人脸颊一抽,眼皮突然开始剧烈颤动,像是在对抗某种巨大阻力一般,缓缓压下,最终阖拢了眼帘。
血红之目,被遮住了!
短发男呆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他莫名生起一丝感觉,自己……似乎从某种可怕的危险中,脱身了?
“咕嘟——”
短发男咽了口唾沫,却没敢再上前。
他面朝癫痫男人,慢慢后退,直撤出十几米后,才转身踉跄而去,几步一回头地奔出了巷子,再看不见。
“得得得……”
牙齿撞击。
污浊的小巷中,又只剩余他一个人。
男人紧闭双眼,缩在满是垃圾的地面,持续不停地发抖,仿佛身处最冰冷的寒冬。
手中的黑伞,是他唯一的依靠。
“得得得……得得得……”
时间过得太慢。
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人类在拼命求活,这里只是其中之一。
终于——
当巷风又一次刮过,当阳光扭动了身躯。
当某座教堂响起钟鸣,传来午饭后的报时声音。
男人的可怕抖动,渐渐止住了,也是从这时开始,他才能够平缓地呼吸。
又过了一会,他慢慢睁开双眼,如第一次看见世界的婴儿,迷茫地打量周围。
而其中的血红颜色,不知何时,已尽数消去。
男人扫视小巷,突然认出什么。
“这、咳咳——”
刚一张嘴,浑浊的空气就激涌进来,呛得他干咳一阵,艰难地趴在地上。
辛苦缓和过来,就看见自己一身狼狈,衣服不能再穿,手上还沾满了不可名状的污浊东西。
男人先是愣住,接着却情绪莫名翻涌,一下笑了出来:“哈哈哈,这次,真的好狼狈啊……”
他摇摇头,扶着肮脏的墙面站起。
明明看着弱不禁风,神态却平和得像一座山。
男人靠着墙,呼吸几下,伸手进内衬的兜里,掏出了一支黑色的笔。
说是笔,其实有拇指宽,外表做工粗糙,像是急匆匆赶制的,笔头处还有个按钮。
男人摁下按钮,将其握于手心,安静等待。
“嘟嘟嘟——”
波顿区,某间小公寓内。
厨房外的饭桌上,一支粗糙的黑笔突然震动。
侧边椅子上坐着的小女孩,顿时身体一震,满脸惊恐地看向厨房。
几乎同时,厨房里匆忙冲出一个女人。
她戴圆框眼镜,腰间系着围裙,却掩盖不住傲人的身材。
正是莫妮卡。
“没事没事,宝贝,这只是电话。”
莫妮卡焦急地跑到桌边,赶紧先安慰了自己的女儿,然后才抄起黑笔,摁下接听键。
“喂?西格玛,什么事?”
“嘿!莫妮卡,吃午饭了吗?”
通话另一边,传来西格玛轻松的问候,语气极为舒缓。
小女孩听见这声音,眼睛动了动,神奇地恢复了平静。
莫妮卡一直看着女儿,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嘴上也不再急躁:“我正在煮,你要过来吃饭吗?”
“你还在煮?呵呵,是不是又烧糊了?”
小巷子里,西格玛将黑笔别在衣领上,手里则是刚从破烂外套内摸出的钱包。
里面现金居然还在,让他不禁挑了挑眉。
通话另一边,莫妮卡却是神色一僵。
她小心地瞥了眼女儿,见自家宝贝表情没有变化,才没好气地对黑笔埋怨道:“你有事就赶紧说!”
“呵呵,其实我也还没吃饭。”
西格玛靠墙仰起头,看向头顶的一线天空,长长吐出口气。
“这样吧,你拿一套男装,带上小家伙,来新罗尔区接我……呵,刚才发生了一件开心的事,所以,我请你们去吃大餐。”
热风吹来,阳光洒在落魄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