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维尔旧例犹在,一次性打垮其他人并不可能,我们需要在哥谭的内部力量上进行拉扯。”
这是……答应了?
奥斯瓦尔德心中狂喜,马上沉声问道:“如何拉扯?希维尔的遗产已被吞吃殆尽,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切入点。”
“……不用特意去找。”
修安坐于木椅上,仰头看向雪白的天花板,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处,扇叶被冷风吹得不停晃动。
他盯住空调,观察风口的白雾,似解释又似自语道:“风暴之前,海面必有预兆——联邦真正动起来以前,哥谭市肯定会有大乱。”
奥斯瓦尔德目光一闪,下意识握住了靠在桌边的手杖:“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灰发男孩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不协调的成熟表情:“我没有信息,但结合眼前,靠猜也能猜到。”
“一向拖延的道斯家族,突然跳出来谈整合,不可能没有配套行动,毕竟局面越乱,才越有整合的必要,红蛮帮只是开胃菜。”
“所以,我们只要盯紧道斯,就可以了?”
奥斯瓦尔德想了想,又自顾自细述道:“准备足够人手,在乱局中抓住更多的份额,最好再拉拢摩根?嗯……这计划,相当粗糙啊。”
修知道对方在激他,脸色无奈道:“哥,这才第一次谈,我毫无准备,你还想听到什么?”
“呵呵,是我心急了。”
奥斯瓦尔德举起酒杯,难得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凑近嘴边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落入喉间,令他心生愉悦,不禁吐气道。
“红蛮作开胃,主菜又会是多大的乱子?想想还真是期待啊。”
……
“狗咬腚的!爆炸…枪战…军车……这城市还不够乱吗?!”
新罗尔区,一条灰浑的小巷口,两个衣衫破旧、头发脏乱的流浪汉,微躬着腰,骂骂咧咧地拐了进来。
其中,穿污黄破洞鞋的男人骂的最厉害,他抱着自己的肚子,裤腿的布料扭曲折叠,嘴里止不住地蹦出各式恶臭词汇。
这时,他的同伴——另一个较沉默的短发男,有些好奇问道:“你昨晚躲去哪了?”
“黑桥下面。”
“啧,那边夜里很冷。”
“我知道。”脏话男骂了一声,“但我没想到会那么冷!狗咬裆的!现在可是夏天!”
“唉,但至少你没挨打,冻一晚没大事。”短发男耸了耸肩,“回去吧,但愿咱们的好东西没被抄走。”
“狗咬蛋的好东西!一堆破瓶子破碗……能有怎么好捡的?”
脏话男依旧不忿,嘴上嘟囔着往前走去。
可没走几步,短发男却骤然拉了他一下,把他拽得踉跄。
脏话男正要发火,就听同伴在耳边低吼:“等一等!”
脏话男被吓了一跳:“怎、怎么啦?”
“前面……好像有东西!”短发男压低声音,盯着前方说道。
“哪?”
同伴立刻一指,脏话男顺他指向看去。
只见结满污垢的灰墙角下,几个暗黄色的旧纸板堆叠在一起,似乎埋住了什么活物,正不停地上下抖动。
“咦?这是……”
脏话男眼睛一亮,又仔细看过几眼,下意识抬手抹了把口水,接着转头看向同伴,极猥琐地挑了挑眉。
短发男先是一愣,随即也联想到什么,薄薄的嘴唇边,露出一丝惊喜笑意。
两人互相打了下眼色,便默契地迈步上前,一左一右,缓缓朝纸板堆逼近过去。
脏话男走得急,先一步来到墙边,看着不停抖动的旧纸板,他激动地舔了舔嘴角。
然后稍俯下身,伸手抓住了中层纸板的一角,也不犹豫,猛地向后拖拽!!
“得得得……”
纸板散落,激烈的牙齿敲击声音,在小巷内响起。
这一刻,两个流浪汉齐齐瞪大了眼睛,却愕然发现,纸板堆的下面,竟是一个不停打着哆嗦的男人!
他脸色发青,双目紧闭,瘦可见骨的身体上,套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污黑正装,像从哪偷来的一般。
倒是胸口位置,苍白的手掌如同鸡爪,死死抱住了一把完好黑伞,再如何颤抖也未松开。
很显然,这就是一个犯了癫痫的落魄鬼。
“狗咬奶丁的,居然个病鬼?!我还以为……”
脏话男的脸色瞬间阴暗,跟他的话语一般黑臭。
在他旁边,短发男却先一步冷静,皱起眉头,凑前去看那癫痫男人,奇道:“欸,你看,他口袋里好像有东西?”
还真是。
男人正装外套的口袋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什么。
短发男嘿嘿一笑,立刻伸出手,要去掏他口袋。
可就在这时!
一直颤抖抽搐的落魄男人,竟突地睁开了双眼。
内里,一片赤红!
“啊——”
短发男一声惨叫,骇得后跳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而眼前地上,男人血红无白的眼珠瞪了起来,面目因颤抖而极具狰狞,仿佛恐怖故事里的魔人,在扫视下一餐的食物。
“狗咬丁头!快跑!”
脏话男看见全程,亦被吓得大喊起来,狂转过身,头也不回就往巷子外冲去。
“等、等等我!”
短发男扑腾着手脚,软瘫着不能起身,无助叫道。
可同伴并未回头,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巷口。
短发男心中绝望,打着哆嗦趴倒在地,额头虚汗狂冒,艰难扭头去看那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