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华原是在小厅等待,可待了没一会管家急匆匆地赶来,说是老夫人知道顾昭华在府中,邀她过去喝茶说话。
顾昭华虽与林无垢交好,常来安泰侯府,却没有机会见到景老夫人,所以并不熟悉。不过到底是长辈,她也没有怠慢,立时跟着管家去了景老夫人所在的后宅花厅。
景老夫人并不老,还不到五十岁,面庞微圆肤色白皙,装扮十分素净,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见顾昭华进门后没怎么说话,景老夫人笑道:“怎么?以为叫老夫人的都该是个华发老妪?”
顾昭华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失笑道:“谁让林姐姐占了夫人的名头呢?不过这么年轻的老夫人,怕是会让我祖母心生感慨。”
景老夫人笑得开心,道:“听说你早上便来了一趟,这会又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寻无垢?”
景老夫人是林无垢的婆婆,虽说这个婆婆支持儿媳再嫁,可顾昭华也不好说林无垢出去和男人约会被她破坏掉了,只能道:“没有急事,是我太闲了,早上听门人说林姐姐下午会回来,在街上转了一圈便又来了。”
景老夫人点点头,正巧下人奉了茶上来,两人便都不再说话。顾昭华一边低头品茶一边琢磨景老夫人找她过来有什么事,自从景然去世后,老安泰侯和老夫人便退隐朝堂,老侯爷整日与朋友读诗品茶,老夫人则潜心向佛,甚少出现在公共场合上,以往她来了这么多回,也遇上过林无垢不在的时候,景老夫人都没有见她,偏偏这次找她过来说话,难免让她多心。
景老夫人似乎也有心事,手中拿着茶盏却不喝茶,顾昭华干脆问道:“老夫人似乎有心事?”
景老夫人大概一直等着她发问,她问出来了,景老夫人便舒了口气,“这件事在我心中积压已久,我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无垢这个孩子,虽然看起来十分自立,可到底还年轻,阿然走后她孤伶伶地一个人,我们和她父母都担心得很。”她看顾昭华微微露出吃惊的神色,笑道:“难得无垢有你这样亲密的朋友,我也不怕与你直说,前些时日无垢去你府上赴约,路上出了些意外,被远威侯所救,我看那远威侯为人正直可靠,便替无垢约见了远威侯,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她代我去芍药园会友,想必她此时已见到了远威侯,可是我……”老夫人苦笑一声,“这些年我们都将无垢当成亲生女生一般看待,曾多次劝她改嫁她也不肯,我担心她回来会生我的气,正巧你来了这里……”
听到这里顾昭华已明白了景老夫人的意思,让她惊讶的是唐潜竟是景老夫人约来的,可见景老夫人是真心希望林无垢能走出感情的阴霾,不少这世间有多少儿子早逝的公婆死拉着守寡的媳妇守节,只说顾昭华自己,前后两世,这样的婆媳感情都是她期盼而不可求的。
“老夫人放心。”顾昭华道:“林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会不明白老夫人的一片苦心?她绝不会怪老夫人的。至多这样,如果她回来真的恼了,我劝劝她、与她逗逗闷就是了,断不会让她误会老夫人的心意。”
景老夫人连连点头,“好好……”跟着话风一转,“我见你听到远威侯没有丝毫惊异之色,难道无垢私下里曾向你提及过远威侯?她对他的看法如何?”
顾昭华傻了眼,没想到景老夫人在这等着她,想来刚刚那些话也存了些试探的态度。景老夫人道:“不瞒你说,我见过远威侯,早年就觉得他与阿然多少有些相像,无垢自遇过远威侯后时常魂不守舍,所以才突发奇想,你若知道些什么,不妨告诉我,就当可怜我为无垢打算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