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神灵轻风只是一脸淡然地伸手随意拂过台面,将先前出于顾客要求取出的炼金素材收了起来——他直接忽略了身后的声响。
“圣光!幻灵!十字斩!——”
一道十字型的斩击自上而下冲他劈来,可旋即它便被无数纯白的花瓣阻拦下来,哪怕一个指节的距离也难以前进。
斩击在遭到拦截后,剩余的能量瞬间化作数十道光羽,绕过花瓣组成的盾牌,继续奔神灵轻风而去。
“嚯,圣光属性的……精灵吗?”
神灵轻风的右臂刹那间化作无数长短、粗细不一的藤蔓,仅仅一个扫荡便击散了所有杀气满满的光羽。
随后,他左手小指连接着的花苞绽开,瞬间变作一株外形可怖的食人植物,将冒犯者一口吞下。
一套动作下来,除了最开始用花瓣为媒介施展的“护盾术”外,神灵轻风连一个魔法都没有使用,完全依靠他的身体力量,轻轻松松就将莫名找上门来捣乱的家伙给收拾掉了。
“啧,还是你啊。”
是刚才到处挑剔、找茬,最后被自己丢海里去的那位“客人”啊,神灵轻风脸上浮现出一种“钦佩”的神情——出于对这位“客人”如此迅速赶回来挨揍的“钦佩”。
而在当事人眼中,这种本身就带着讥讽之情的表情格外扎眼,但无奈打不过人家,光是从食人花嘴中爬出来就耗费了他很多气力。
“要我拉你一把吗?”神灵轻风嘴角上扬,脸上洋溢着残忍的、看待猎物般的笑容。
先前答应看店的时候,他和自己的搭档有过约定——不能在店里夺走他人的生命,也不能让死者的灵魂留在店内(附带:即使已经这么做了,必须在店长回来之前处理干净),于是,他笑着给予一再作死的顾客两个选择:
一,等店长回来后把事情交代清楚,再听店长定夺他的生死。
二,现在由神灵轻风把他带去某个不会留下遗体的地方,就此与这个世界说再见。
“等!等一下啊!”
被藤蔓五花大绑的“客人”高声叫喊道,突然,他目光上移,投射到挂在炼金屋墙壁上的捕梦网上——
“啊啊!那只捕梦网,你已经用了它不是吗?那我们应该是同伴了,同伴之间是……”
不能自相残杀的——他刚想这么说,缠绕在身上的藤蔓瞬间收紧,将他直接勒晕过去。
“废话真多。”神灵轻风瞥了昏迷的“客人”一眼,将右臂变化回原样,拎着对方回到了柜台后面。
…………
奥罗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阿大事务所。
他没有直接返回“旅行者”炼金屋——毕竟他才刚出来一会儿,况且倘若有黑魔法师追寻捕梦网而来,负责看店的神灵轻风也会及时提醒他。
(应该会……的吧?)
神灵轻风照看炼金屋的时候,来的几乎都是普通的客人。
他的这位搭档完全没有相关的经历啊……
奥罗不免有些发愁,不过显然,现在该苦恼的并非这个。
通过他留在世界各地的“眼睛”,加上“筛选”魔法,他居然真的找到与那两位黑魔法师有过接触的“优秀占卜师”了。
而且……第一,对方是个精灵;第二,对方持有黑魔法许可证。
符合条件。
“六年了……”奥罗仰头望天,长叹一口气道。
以六年之前的那件事作为他旅途的开端,奥罗从未对此感到后悔。
他懊恼、悔恨的只是当年没想明白很多事情,以至于让一直想照顾的母亲孤独终老。
这也是他对契约孤儿院的种米产生共情的原因之一——他们生来都具有缺陷,种米的“启灵”没能成功,奥罗则是从来都没经历过“启灵”这件事。
即使是现在的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下决心杀死人偶师,还有拿“这全是为了自己走后母亲不被人偶师欺负”为借口掩盖掠夺人命的罪恶感时,都会想着,当时的自己一定是被恶魔附身了吧。
如此残酷,如此恶劣,但又这么令人感到畅快——因为复仇而感到无比愉悦。
他下意识地捂住那只失去已久、用假眼替代的眼睛。
那只假的眼睛属于人偶师的某件失败的作品,就像是在告诉他,你也是个失败的生命一样。
认识伊兰诺后,人偶师那些古怪的、令人憎恨的行为似乎得到了解释,但奥罗依旧没有感到释然。
这种仇恨,人偶师逝世之后都未能散去,又怎么可能因为他人的三言两语而轻松地放下呢?
他的灵魂存在缺陷,他的身躯遍体鳞伤,他的童年充满不幸的回忆,他的母亲也或直接或间接地被这件事害死了……
(冷静。)
(已经过去六年了,我不是早就想通了么?为什么还要紧抓这件事不放?)
(这次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可不是为了发泄。)
筛选出的相关信息以文字的形式飘浮在他的左右,奥罗现在已经知道那位占卜师的大概情况——
对方被称为“康斯坦丁先生”,幽灵属性的人形精灵,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活跃了300年。
黑魔法等级是“7”,不算特别高,但相应的,魔法等级超过百级,但鉴于魔法师之间越级战斗的可能性,神灵轻风未必对付不了他。
相比于占卜师,这位“康斯坦丁先生”还是个杰出的水晶球摄影师,在大陆各地游历。
目前,他正暂居于商业街黑市中。
也即奥罗正下方的那片区域——
奥罗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从时空裂缝中踏出,进入现实世界并降落到了地面上。
他一现身,那些曾经受他关照、得到他和“黑炎恶魔”帮助的黑市商人们纷纷涌了过来,热心地询问起他是否遇到了麻烦、是否需要帮助。
“我想要拜访康斯坦丁先生。”奥罗直接告知商人们他此行的目的,“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