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问了一些合伙及运作的情况,还有利润分成等。
原来第三人从来不出面,收盐与联络是余逸年,运出江淮地区是郭慕红,其余事项皆由第三人暗中完成。
第三人是最大的股东,他做事有两大特点:一、视余郭二人为合作伙伴,并没有视为自己人。二、每做完一单生意就结清一单利润,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利润是多少岂不是由他说了算?”
“可以这么说。”郭慕红答道:“不过他倒不亏待我们,每单生意做之前,他会让余逸年告诉我,这次会收多少盐,按行情买价与卖价差额是多少,预计能赚多少钱,分到我们头上是多少钱,如果我们感觉做得过就做,做不过他不勉强。”
“那他每次预计的都准吗?”
“基本差不离。”
“难道就没有亏的时候?”
“亏过一次,但那次是我的原因,天气不好,江上行船时打翻了一船盐。”
“啊,那么他有没有让你赔?”
“说起来这个人真令人心诚悦服,他让余逸年告诉我,既然是合伙的买卖,亏的钱一起分担,最终我只陪了盐价的两成。”
说起这第三人,郭慕红眼神里闪着一种光,那种光叫“佩服”。
叶知秋眉头紧蹩,这第三人不仅做事滴水不漏,还很会收买人心。
这样的人,很难对付。
叶知秋陷入了深深思索之中,她为章楶感到担忧。
“你不是找到了余逸年的账本吗,上面应该有那个人的线索呀?怎么,难道你是诳我的?”
叶知秋暗暗苦笑,账本的确是个突破口,但可惜却被余逸年烧毁了。不过,她不会告诉郭慕红,真正诳她的、引她上当的是那篇札记。
突地想起一件事,问道:“除了与余逸年他们合作贩卖私盐,你们山海帮还做过别的私盐生意吗?”
“当然没有!”郭慕红回答得很干脆。
“五年前。”叶知秋淡淡笑道:“你们山海帮曾经跟朝廷的一个大人物合作,运了一船私盐,听说那只船特别大,装的盐特别多,盐的价值有百万贯,有这回事吗?”
“你怎么知道?”郭慕红骤然一惊,脸上色变。
“那就是有这么回事咯?”
郭慕红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压低声音道:“叶小姐,这事非同小可,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白翰白大人还没来淮安当知州,他是户部要员。”
叶知秋缓缓地说道:“他知道你们贩卖私盐的事,便从于拦截,于是你们损失了这价值一百万的盐。”
叶知秋见郭慕红不答,接着说道:“只是我奇怪,为什么你们盐损失了,人却没事呢?按理如果如此巨量的盐被缴获,甭管你们在朝廷有多大的靠山,死刑那可是难免的。”
郭慕红面色铁青,“你是朝廷某一个党派的人,故意来套我话的么?”
“二小姐别慌,我不是。”
感觉到郭二小姐的顾虑,叶知秋恳切地说道:“此事已了,我也绝不会把这件事举报上去。我只想从中看看有没有关联的地方,以便我发现蛛丝马迹。”
“第三人是第三人,大人物是大人物,他们之间绝不相干,而且自从那次的损失后,我们没有再与那位大人物合作过,你也不必知道那位大人物是谁了。”
“权倾朝野的大人物有多少个?你不说我也能猜出端倪来。不过,这也不是我所关心的,你不说就不说罢。但我还是很想知道那船盐是怎么损失的,你当是扯闲篇吧,当个故事告诉我可好?我保证不外传。”
郭慕红思量再三,她知道现在除了叶知秋,恐怕再没别人有能力把那第三人找出来了。若果找不出第三人,她的性命也怕保不住。
郭慕红的精明程度在郭慕白之上,尤其私心更重,她首先想到的是保全性命。这么一来,叶知秋就是不能得罪的,至于把这事说出来会不会连累他父他姐乃至整个山海帮,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