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定,白炽再问:“你怎么会知晓这棋经上的内容?”
叶知秋从怀里掏出一本不太厚的册子,在白氏兄妹眼前一晃:“你们看这是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端正飘逸的字体“棋经十三篇”,白炽急急接过,掀开一看,目不转睛,过了好一会,才喃喃说道:“果然好理论。”
盯着叶知秋问道:“这棋经你从何处得来?”
叶知秋笑了笑,尚未回答,白锦已然说道:“这棋经上面的字,分明是知秋你的。”
“昨夜梦中,有一白胡子公公......”
叶知秋正在胡诌,白炽瞪了她一眼:“说正经的,你从何处得来?”
看到白炽一本严正的模样,叶知秋暗暗叹了口气,收起笑容,淡淡说道:“白大哥,你是在审犯人吗?”
白炽怔了怔,察觉到自己的确是语气不好,缓和说道:“我没这个意思,只是心急想知道这本棋经的来历。”
“怕是我偷来的吧。”叶知秋白了白炽一眼,眼下有求于他,不好与他计较。
便道:“昨日在集雅斋,我见白大哥对这本棋经十分喜爱,就进去问了价。一千贯我拿不出,但二十贯我还是有的,所以我就用这些钱央求那掌柜给我抄一份。”
白锦没想到闺中密友对哥哥的事如此上心,一时有些发呆,白炽望着叶知秋,则是满腹狐疑。
“白大哥,虽说这是我手抄的,并非原稿。但我想,你在意的是并不是里面的字是否张拟亲笔,而是里面的理论对么?”
白炽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你这个方法呢?”
叶知秋笑道:“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白大哥,这本棋经是送给你的,万望不要嫌弃。”
说罢将棋经双手奉上。
白炽接过书来,喜不自胜,嘴里却道:“怎么好让你破费,二十贯也不是一笔小的数目,要不我把钱还你吧?”
白锦笑道:“哥哥你不知道,知秋最近发财了,还买了一座小院子送人呢。”
“发财?你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发财的,你这不会是不义之财吧?”
叶知秋一看白炽的犟劲又来了,赶紧道:“白大哥放心,我的钱财来的干干净净的。”
白炽收下了书,他也不是个蠢的,问道:“叶知秋你如此用心,是不是有事求我啊?”
“我的确是有事求你,但无论你答应不答应,这本棋经我都是要送给你的。”叶知秋笑道,话虽如此,但送对方心头好之后再提要求,岂不是有点要挟的意味?
白炽心情不错,“尽管说来听听。”
叶知秋掏出《梦溪笔谈》与沈括的书信,说明了要求。
白炽一看,那书却是有点厚,抄将起来,可要花费不少功夫。
他惊呼道:“叶知秋你果然是不肯吃亏的,我还当你真的好意送我棋经呢。”
叶知秋拱手求他:“白大哥,这本《梦溪笔谈》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若肯帮我仿照沈括的笔迹抄完,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本来帮你抄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这样却像条件交换似的,既然如此,这本棋经我也不敢要了,你拿走吧。”
白炽怫然不悦,话一说完把书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要走。
叶知秋赶紧拉着他的衣角,“白大哥,你听我说。”
“赶紧放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般成何体统?”
叶知秋连忙把手缩回,说道:“白大哥,你说条件交换其实也没什么不对的呀,你拿钱去买东西不也是条件交换的一种?”
白炽重重哼了一声,“歪理,满嘴歪理。”
叶知秋知道少了白炽这事就办不成了,赶紧陪着笑脸。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白大哥你别生气,跟外人才要条件交换呢,咱是自己人说什么条件交换呢?”
白炽一听,好气又好笑,“谁跟你是自己人?”
叶知秋继续陪笑脸。
“我跟白姐姐亲如姐妹,你是他哥哥不也等同兄妹一般,这还不是自己人吗?”
“叶知秋你真是……真是……难缠。”白炽无奈地笑了。
叶知秋终于说服白炽帮他抄那本《梦溪笔谈》。
白炽这手本领果然了得,模仿得恐怕连沈括本人都分不出真假。
他见一手抄写太慢,居然双手握笔,各抄一页,真是令叶知秋叹为观止。
饶是如此,也抄了三天三夜才完成。
其间,叶知秋知他辛苦,帮着铺纸磨墨不说,还买来天香楼的食物,泡上最好的云雾茶,待他休息间慰劳他。如果不是他那句“男女授受不亲”,说不定还给他揉肩捶背呢。
白炽见她如此殷勤,也甚为欢喜,不再与她逞口舌了,倒是白锦看了暗暗偷笑,久不久揶揄了好友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