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余逸年死亡的那日吗?据杵作所说,余逸年是死于四月初二的夜晚,看来这篇札记应该是余逸年的绝笔了。”叶知秋发出一声感叹。
转身又对郭慕红道:“成瑞辉说过,那天中午有个跟郭大小姐很像的女人,曾经在余逸年的房间里跟他争吵,但后来大小姐却极力否认她到过逸桐坊,还有郭老帮主为她作证明。二小姐,我看你跟大小姐长得挺像的呀。”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郭慕红有些发火,但她的心却越来越慌。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哥哥,继续往下念吧。”
叶知远接着念道:“今日气爽天清,余心阴晴难定。”
叶知秋小声插话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会阴晴难定呢?肯定是做了坏事心里有鬼。”
此刻郭慕红的心里才是有个小鬼,搅得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叶知远继续念道:“吾平生虽然做过坏事,但未尝沾染过无辜鲜血,此为第一次。”
叶知秋又插嘴了:“他沾的是谁的鲜血?第一次杀人,肯定印象深刻,难怪要写札记呢。”
郭慕红被叶知秋的话弄得精神紧绷,但绷又绷不直的那种感觉,她好想大声呼止:“住嘴!”可张开嘴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整颗心如吊了一只水桶。
叶知远再念道:“吾一念之差,欲加害章楶大人,却累夫人无辜而亡,实是所料未及,今大错已铸,内心如何能安?”
“原来他沾的竟是章夫人的鲜血,事后良心难安,但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我是夫人,在九泉之下定然不会放过杀人凶手。”
叶知远每念一句,叶知秋总要搭上一句点评,郭慕红听这了些,能冷静下来才叫怪呢。
“姓余这个王.八蛋,写什么鬼札记,他该不会把我也写上了吧?”郭慕红不怕鬼魂,却怕余逸年把她抖出来。
叶知远咳了一声,又继续往下念:“余再三反省,为何会到如此地步?自问并非大奸大恶之人,皆因有人相逼所致!也怪自己意志不坚,才行此无良之举。”
“这么说来余逸年并非主谋,到底是谁在逼他?”叶知秋惊呼道,这札记本来是她作的,但此刻她的表情却像第一次听到一般。
叶知远心里暗暗好笑:“这鬼丫头,装得真像!”
郭慕红就不好笑了,她简直想哭。在她心里,对札记的真实性根本没有丝毫怀疑,现在担心的是余逸年会不会说是自己逼他的?
“不,他不会这么说的,我从未逼过他,设谋加害章大人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只是提供无影针罢了。”郭慕红呆呆地想道:“但他为什么说有人相逼呢,难道是,是另外一个合伙人?
想到另外一个神秘的合伙人,郭慕红更加患得患失了:“我没有逼他,没有逼他,他不会写我的,不会的,可是又很难说,那人如果把余逸年逼疯了,他就有可能乱写一通,毕竟这件事我也有份参与,天哪,如果余逸年把我写成主谋,那可怎么办?”
如果按郭慕红原先的精明冷静,第一时间就会对余逸年写札记的真实性产生质疑,如果按她平时那种凶悍的气势,也会一直死挣到底,不见棺材不流泪。
可现在的郭慕红,已经被叶知秋用迂回的对话攻势搅得她的心志几近崩溃,没办法好好思想了。
叶知秋一直仔细观察郭慕红的神色,但见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便向叶知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下念。
叶知远会意,念了最后一段话:“昨夜梦回,恍惚间见到章夫人披头散发坐于琴前,乍然惊醒后冷汗淋漓不止,自知罪孽深重。夫人啊,我本无意害你,都怪元凶--”
念到此处,叶知远停顿下来……
“元凶是谁,札记上可有写明?”叶知秋急急问道。
郭慕红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心跳几乎停滞。
“你自己看吧。”叶知远把那篇札记递了过来。
叶知秋接过一看,喜上眉梢:“哎呀,这可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余逸年虽然死了,但他仍给我们留下了证据!二小姐,你要不要瞧瞧?”
郭慕红只瞟了那札记一眼,已清清楚楚看到了最后的三个字,可不正是自己的名字?
登时面上灰白,大脑空白。
蓦地,她尖叫道:“不,不是我,我不是主谋!”
“不是你还能是谁?余逸年写得清清楚楚的,你就杀人元凶!”叶知秋冷然笑道。
郭慕红的精神已接近崩溃,一看那正是余逸年的笔迹,她只想着哪能任由余逸年把主要罪名加于自已身上?
不加思索便冲口而出:“杀害章大人是余逸年自己提出来的,我只是给了他两根无影针而已!”
这话一出,至少从犯的罪名她是无法摆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