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太太倒是有心跟郭慕红言和,她亲手接过那份报价文书。
不料一看之下,脸色登时大变。
“郭二小姐是开玩笑的吗?你这上面的报价比一般价格足足高了一整倍。”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姓郭的你别欺人太甚。”谢明尧气极了,他甚至喑中示意叶知秋:“为什么你们还不捉她啊?”
叶知秋懂得谢明尧的示意,可谢老太太不发话,她哪敢在祭坛捉人,只得无奈两手一摊。
沈念珠一直被郭慕红用手反扣着,时间长了受不住了,禁不住大声呼痛:“姑姑、表哥、老太太,快快救我呀!”
“哦,原来你就是江宁织造司沈家的姑娘!模样儿长得还可以。”郭慕红在沈念珠脸上摸了一把。
突地“啪”一声,沈念珠脸上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丫巴子!白皙的脸上现出红色的五爪痕印,看来郭慕红是把对沈心萍的气撒在她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一下把这平日凶巴巴的大小姐吓住了,她窸窸窣窣地抽泣起来。
这可真是以凶降凶,看谁更凶啊。
叶知秋正愁没有借口捉人呢,见状立马叫道:“郭慕红,你胆敢伤害朝廷命官家眷,该当何罪?”
说完给了她哥一个眼色,芙蓉剑一扬,“刷”地刺向郭慕红咽喉。
郭慕红不慌不忙捉着沈念珠往前一挡,喝道:“你刺!”
眼看剑尖就要刺到沈念珠的胸膛,叶知秋硬生生地把剑势收住了。
郭慕红正得意呢,叶知远运掌如风,一下就拍到了她的耳朵上,她两耳突地嗡嗡作响,不由自主松开了捉住沈念珠的手掌。
说时迟那时快,叶知秋已收到一半的剑又中途刺出,这一次,叶知秋使出了‘知秋十式’的“灵蛇吐信”,突左突右地刺向郭慕红的双眼!
郭慕红眼前一花,不敢大意,只能向后退了三岁,叶知秋早一把拉过沈念珠,挡在她的面前。
叶知远大喝一声,抽刀向郭慕红劈去!
郭慕红转身躲过叶知远那一刀,也抽出她的兵器-燕翎刀,霍地向叶知远斫来。
这两人原来在山海帮较量过一次,不过那次只是用筷子代替兵刃的文比,哪像这次双方都用上了最趁手的兵器。
郭慕红一砍二斫三劈四削五划,使的全是进攻的招数,叶知远的武功虽比她高出不少,但一来是要活捉她的,二来要处处提防着她的无影针,故此不得不有所顾忌,转眼两人过了十招。
叶知秋怕郭慕红的无影针伤到其他人,就只由叶知远对付她,她与一众捕快合力擒拿郭慕红的那一班随从。
不多时,七个随从被擒了六个,剩下一人紧紧扣住沈念珠那丫环挡在了前面。
话说叶知远右手一招“铁锁横舟”,用刀格住了郭慕红的雁翎刀,左手欺身只进,准备点她横骨的“气舍”穴。
郭慕红嘴一张,一道游光突地飞到叶知远的门面,这么近的距离,其他人早就中针了,好个叶知远,他嘴一鼓,一口真气吹出,那无影针就跌落于地,真的没影了。
就在这一瞬间,郭慕红向后跃出一丈,退到她的随从身边。
她抓住那小丫头,扼住她的脖子,大声呼叫:“谁敢擒我?”
那小丫头本来就吓得不轻,此刻更是血色全无。
叶知秋见郭慕红被团团包围了还如此凶悍,不觉有些心惊,又怕她把那小丫头伤了,遂叫道:“郭慕红,你若然真的把人杀了,那罪名就大了!我劝你快点束手就擒。”
郭慕红大笑:“你当我是孬种?”又大声惊吓谢老太太:“谢老太婆,这合同你是签还是不签,签了你是我的客户,不签我们就只能当敌人了。”
谢明尧十分气愤,叫道:“祖母,这合同我们不能签!”
谢老太太面沉似水,缓缓地对郭慕红道:“你私闯民宅、聚众闹事,又伤了官眷,如今还来恐吓我这老太太,这么多罪名加在一块,我只能让叶捕头把你逮回去,怎么还会跟你签合同呢?”
谢老太太这句话,让叶知秋松了一口气,这老太太,她终于肯一起对付郭慕红了。
叶知远指挥官差包围了郭慕红及那个随从。
郭慕红不愧是历经过大风大浪的,她扣着那小丫头,傲然不惧。
正在叶知远也奈何不了她之际,谢老太太长袖一挥,用力打在那小丫头身上,接着就有人发出“啊”的一声呼叫。
但声音并不是小丫头发出的,原来谢老太太使出传说中的“隔物传功”,把内力由小丫头身上传过去,给了郭慕红重重一击,郭慕红身体被谢老太太几十年的内力一冲,大叫一声,蹬蹬蹬退了数丈。
叶家兄妹二人同时跃出,一人用剑,一人用刀,齐齐向郭慕红攻去。
那郭慕红也是凶悍之极,她把手一翻,三根无影针飞向叶知远,口一吐,又是一根针飞向叶知秋。
叶知远使出霹雳掌一扫,飞向他的三根针便落在地上。
叶知秋看到郭慕红的嘴巴一张,知道她要发无影针,早就做了准备,把手肘一抬,那根无影针被吸附在小臂的护袖上。
原来那日郭慕白用一个磁铁状的事物帮白锦吸出无影针,叶知秋当时就留了神,她今日所穿的护袖装有磁铁,用来吸附郭慕红所发出的无影针。
郭慕红趁着兄妹二人躲闪之际,与她那个随从一人向西,一人向北双双逃蹿而去。
叶知秋紧跟着郭慕红穷追不舍,谢明尧陈子澄跟在她的后头,叶知远则是向北捉那随从去了。
祭坛的西边种的全是桑树,过了这一大片桑林就是那湍急的丰收河。
四人施展轻功,在桑树丛中穿梭而过。
那些桑树浓密翠绿之极,在阳光的照射下碧影重重,正是应了谢家大门的七个字“映桑叠翠谢家庄”。
只见枝桠纵横交错,即使有轻功也是很不好走,郭慕红举起她那燕翎刀来,斩开挡道的树枝,向前急蹿。
叶知秋也拔出芙蓉剑,拨开树枝急追,但她的剑却没有刀好使,所以她的轻功本来稍在郭慕红之上的,这急切间却追不上。
后面的陈子澄虽有钢刀可以斩枝,但他的轻功是四个人中最弱的,谢明尧则是没有兵刃在手,所以那两人离郭慕红是越来越远,只有叶知秋跟郭慕红还保持着距离。
郭慕红人虽然凶悍,心思却精细得很,她靠着树木遮蔽,边躲边闪边逃,偶尔还发出一两根无影针来,叶知秋还要用心提防,真是毫无办法,只能紧追不舍。
过没多久,两人便穿过桑林,来到丰收河岸。
夏季本就是汛期,河水湍急非常。
叶知秋暗道了一声“糟”,郭慕红是水上讨营生之人,必定精通水性,而自己则是个旱鸭子。
到了河岸,郭慕红的心定了下来,她回转过身来,哈哈大笑:“叶知秋,敢不敢跟我比试水性,跳进河里畅泳一翻?”
叶知秋可不想功亏一篑,她咬了咬牙,突地发力,向前一掠六七丈,芙蓉剑一扬,一下便刺到郭慕红后背!
这一剑本来去劲极强,可惜距离过远,刺到时力道已减弱不少。郭慕红也不省油的灯,她闪身避过,燕翎刀一格,架住了叶知秋的那剑。
郭慕红甩开了叶知秋的剑,叫道:“叶知秋你跟不跟来,不跟老娘就不奉陪了!”话音未毕,已是跳进了那湍急的丰收河中。
叶知秋急忙向前一抓,扯住了郭慕红的绦带,但她非但没把郭慕红拉住,反而给她带着跌入河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