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的存货就剩这些了。”何满江指着客人手里的笛子,殷勤地推荐道:“不过我们逸桐坊的东西,件件都是精品,你手上拿着的那支就不错。”
叶知秋笑着跟何满江打了声招呼:“何满江,哟,应该叫何掌柜才对。”
何满江一看是叶知秋,连忙上前:“呀,是叶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不过替余坊主略尽绵力,说什么掌柜?”
“你尽力归尽力,千万别把这些钱尽送到四海赌坊里啊。”
“哪里还敢再去啊,上次如果不是你与叶捕头,我就被赌坊砍掉手脚了。”何满江的脸红了,讪讪说道。
这时那客人回转过头来,跟叶知秋打了个照面,两人异口同声说道:“原来是你呀。”
那客人竟是谢明尧。
“谢公子,你也来买笛子?”叶知秋微笑地打招呼。
“就兴许你来买,我买就不可以吗?”
叶知秋怔了怔,秀眉微挑:“我怎么听着这话像怨妇呢,我得罪你了吗?”
其实是因为白锦接受了叶知秋“代”她哥哥送的笛子,却没接受谢明尧送的墨砚,谢明尧暗想原来白锦更爱的是笛子,赶忙到逸桐坊,想买支更好的笛子相送,却发现逸桐坊的货都卖了七七八八了。
“叶小姐说笑了,我们只是点头之交,何来得罪之说?”谢明尧也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冲,遂轻声解释。
“没有就好,我这个人有时比较粗心,得罪了人也不知道。”叶知秋也懒得去猜度谢明尧的心思,顺口问道:“这几支笛子都不合你意吗?”
“这几支的材料都很普通,我想要支名贵些的。”
“比如呢?”
“比如金笛、玉笛。”
叶知秋吹了好些年的笛子,不仅吹得好,对材质也颇为了解,于是暗暗好笑,但她仍抑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金笛玉笛的声音较为低沉,其实用竹子做笛最理想。是不是呀,何掌柜?”
何满江连忙说道:“叶小姐真懂门道!其实用竹子制笛是最好的,尤其是紫玉竹、苦竹。”
“你听听,何掌柜也这么说,他可是笛子制作大师啊,这里的笛萧基本都是他亲手制作的。”
何满江谦虚地笑道:“大师不敢当,不过这些横笛洞萧的确全是我做的。谢公子,这一支是苦竹制的,音色与紫玉竹制作的各有特色,就剩这一支了,你要吗?”
谢明尧暗想,叶知远送的那支是紫玉竹制的,自己再送支苦竹制的最多也是同等分量而已,不能压过一头,那还买来送给佳人吗?
这男人啊,有时的思想会幼稚的像小孩一样,令人暗中生笑。
谢明尧正在考虑,叶知秋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如果你是买来自己吹呢也就罢了,如果是买来送人的呢,我看就不必了。”
谢明尧抽开身子,生硬地应道:“买来自用还是送人,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给意见。”
叶知秋见谢明尧不悦,不再打趣,便道:“这是建议,不是意见。好吧,你慢慢考虑。”又对何满江道:“何掌柜,我想到你们内院走走,方便吗?”
“当然可以,叶小姐请自便。”
谢明尧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说道:“我也想进去走走,何掌柜,这支苦竹笛子我要了,你留着我回头来拿。”
“好咧。”
谢明尧跟叶知秋走进内院,突然说道:“你上次说过,如果帮我追求白小姐是对另一个人不公平,原来那个人是令兄。”
叶知秋横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有另一个人帮了嘛,我帮我哥哥,白炽帮你,也很公平啊。”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就算我不帮忙,你的胜算也很低。”
“是么?”谢明尧的脸登时拉了下来。
“谢公子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白姐姐为何收了笛子不收墨砚呢?你以为是礼物本身的原因吗?”叶知秋有些无奈。
“我其实也知道是人的原因,只是……”谢明尧长叹一声,说不下去了。
“只是你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一个学富五车、名满江淮、众多名门闺秀趋之若鹜的叠翠庄少爷,居然还有一个姑娘对他的追求视而不见,对吧?”叶知秋嘴角一挑,干脆给他撂明了。
谢明尧咬了咬牙,毅然说道:“可我还是不会放弃的!在白小姐出嫁之前,我还有机会,凭我的真心,说不定会感动她。”
叶知秋没想到谢明尧如此执着,这点其实也算难能可贵,她收起不屑的表情,叹息道:“原来你竟是这般喜欢白姐姐的。嗯,这件事情上我虽不能帮你,但也绝不会给你使绊子,你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