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远沉思良久,终于掏出了一张五贯的交子,递给成瑞辉:“那我出五贯钱吧,就算是双方都没吃亏。”
成瑞辉知不能再推,恭恭敬敬地收下了交子,其实那已是叶知远差不多一个月的俸?了。
叶知远接过笛子,道:“成掌柜,那我就先走了,过两日尸检结果出来后,你们就可以去衙门敛房领回余坊主的尸身安葬了。”
告别了成瑞辉,叶知远往东南郊篁竹村赶去。
出城走不多远,就看到路的两边全是竹子,风吹来,沙沙作响。
叶知远打听到何满江的家,推开竹门,一个六七十岁的乡下老头在那院里织竹篾。
叶知远上前问讯:“老丈请了,敢问这是何满江的家吗?”
那老头抬起头,看见叶知远穿的那身服饰,不免有些害怕,连忙应道:“何满江是我儿子,官爷找他什么事啊?”
“我有几句话想问他,他在家吗?”
“自他去了城里做事,极少回家,上次回来是差不多两个月前的事了。”何老头回答道。
“那老丈可知道他现今人在哪呢?”
何老头摇头道:“我不知道,听在城里做事的邻里说,他、他沾上了赌瘾啦。现在指不定流连哪家赌坊呢。”突然心里一慌,又问道:“他是不是犯什么事情啦?”
叶知远不愿吓着老人,轻描淡写说道:“老人家不必担心,我只不过有些话要问他。”
何老头顿足叹气:“说起我这个儿子,也算他聪明了,从小就会用竹子捣弄些玩意出来,还会做笛啊萧啊什么,后来城里有一个大掌柜要他当伙计去啦,我还以为他出息了呢。唉,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他出城里谋生了。”说着说着,不禁落下泪来。
叶知远少不得安慰老头几句,问他最后一次见儿子是什么时候。
何老头答道:“差不多两个月前,他回过一次,可不是为了看我,是为了养伤回来的。”
“受伤?他受了什么伤?”叶知远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林益源查到的事,想必是与余逸年争执受的伤。
果然,何老头狠狠骂道:“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他一只脚趾砍没啦。问他是谁干的却怎么也不肯说,只在家里休养了几天,就一腐一拐地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是哪只脚,哪个脚趾?”叶知远详细地问道。
“右脚的小脚趾。”
何老头接着哀求叶知远:“官爷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他找回来啊?我要问问他,怎的那么狠心丢下老父不管?”
“老人家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他找出来的。”何满江有杀人嫌疑,不找出来也不行啊。
“啊,官爷来了这么久,茶水都没倒一杯。”何老头突然省起,说着就要回屋倒水去。
叶知远正要说不用客气,外头来了两个小伙,径自跑进小院里来,边跑边叫:“何老伯,不好啦,不好了”
何老头登时被吓得不轻,颤巍巍地问道:“是我儿满江出事了吗?”
“他在赌坊里输大了,被人家拿住不放,管事的说,说......”其中一个小伙气喘嘘嘘地。
“说什么?”叶知远问。
那小伙叹了一口气,“说要一百贯钱才能放人,三天内见不到钱,就把他剁成肉酱。”
“一百贯,肉酱!”何老头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众人赶紧把何老头救醒,老头悠悠转醒,老泪纵横:“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百贯钱呐,上哪弄一百贯救人啊?”
叶知远也没想到何满江能欠这么多钱,别说一个乡下老头了,就算是自已,想凑足一百贯钱也不容易。
只得宽慰道:“老人家先莫急,那赌坊不过是图财,不会随便杀人的,我去看看,想办法把令郎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