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心思便好,我的事情你少管!”郭慕红定下心来,冷冷地对她姐说道。
郭慕白双眉一挑,“咱爹有两个大营生,一个是盐业,一个是漕运业。漕运业咱爹交了给你,盐业交了给我,关于盐的事情你让我少管?”
“不说咱爹偏心呢,漕运赚的钱能与卖盐比?我的能力不比你差,他偏把盐业交了给你打理。”
郭慕红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语气甚是不忿。
“所以你就与余逸年合伙干起了私盐的营生?”
面对胞姐的质问,郭慕红突然翻了个白眼,“老实告诉你,我干私盐的事咱爹是知道的。”
“咱爹知道?”郭慕白吃了一惊,叫道:“不可能,我不相信!”
船尾的叶知秋听了这话也不太相信,“光官盐就赚得盆满钵满,还贩卖私盐?这郭崇山作为一帮之主,目光不会如此短视吧?”
“我的好姐姐,用你的脑子想想吧,如果爹不知道的话,你以为我的私盐能掺在官盐一起卖?这私盐不用上税,赚的更多,你以为爹不乐乎?”
郭慕白倒吸了一口凉气:“贩卖私盐是重罪,制造私盐更是罪犯滔天了,到时整个山海帮会毁于一旦,我不信咱爹会这么目光短浅。”
郭慕红嘴角一拉,“罪犯滔天的是那些没有关系的小商小户!平时我们都不出面,象这次章楶抄查私盐,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我们的本钱,我还不是在这里逍遥自在着?”
“不过这次被查,也损失了不少,想不到这姓章的来真的!”
说着说着,郭慕红竟然还有些气愤。
郭慕白叹道:“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长此下去迟早会出事的,被查了也不见得是坏事?”
郭慕红的脸登时黑了下来,“你还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你知道咱爹都心疼坏了。”
“我就不明白了,光明正大做生意不好吗?没错我们是少赚些,但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你老是给爹出些坏主意。”郭慕白摇头叹气。
叶知秋也在叹气,没想到山海帮最磊落、最有见地的是郭慕白,不愧是女中豪杰。
“还不是因为你!”郭慕红突地发出一声冷笑。
“因为我?”郭慕白一下愣住了。
“没错,因为你!”
郭慕红辟里巴拉指责着胞姐,“你还记得五年前,白翰在户部任职,你告诉了他我们贩卖私盐的事,他为了能够加官进爵,害我们损失了一整船的盐!”
“你知道那船盐价值多少,整整一百万贯!最重要的还不是这点,你以为那一百万贯全是我们的本钱?其实我们只占一小部份,大部份的本钱是朝廷中的一位大人物的。”
“出事后那大人物向爹要回本钱,那人权倾朝野,咱爹不敢不给。只好把损失全部自已认了,最后东借西凑才把本钱给回了那大人物。”
郭慕白张大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躲在暗处的叶知秋大吃了一惊,那大人物是谁,权倾朝野?难不成是蔡京?她知道蔡京是个贪婪之人,但贩卖私盐是罪犯滔天的事,她还不敢相信蔡京会这样干。叶知秋啊叶知秋,她是没读过马克思的资本论,如果读过,她就不会这么想了。资本论写着:如果利润达到了300%,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良久,郭大小姐黯然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还另有枝节?”
“还不是因为你的性情,总想着清清白白地做生意,你以为清清白白能干得了什么营生出来?”郭慕红嗤之以鼻。
“我也再说一遍,那天运私盐的事我没有告诉过白翰。”
“不是你还有谁?知道这事的人不多,连跟船的伙计都不知道那船装的是盐。”郭慕红根本不相信她姐说的话。
郭慕白轻轻叹了口气,“我与白翰二十多年前就解除婚约了,我干嘛会告诉他?”
“没错婚约是解除了,他也另娶别人了,但这么多年来你可放下了他?”郭慕红冷笑道。
“当年为什么解除婚约,你敢说你没有从中做了一点手脚?”郭慕白也冷笑道。
郭慕红语噎,郭慕白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当年的事就不提了吧,就是你没做手脚,咱爹也不见得就会把我嫁给他,多数还是会解除婚约的。”
“原来白伯伯跟郭大小姐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这事恐怕连白锦也不知道吧?难怪郭大小姐至今孓然一身,原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偷听的叶知秋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