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那本《王佑丞文集》上面题有“明尧”二字,这人姓谢,难道他就叠翠庄的少爷?那本书原本是他的?”
又见他满面通红,想想自己也实在鲁莽,没了解事情的真相便一通乱打,于是也赔罪道:“你就是谢明尧?方才是我鲁莽,请别见怪。”
谢明尧闻言一愣,在天香楼时她明明知道自己是谢明尧,为何又作此问,便抬起头来打量了叶知秋一眼,一望之下,登时感觉到眼前的少女有点不对路,哪里不对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来。
叶知秋见谢明尧呆呆的神情,以为他还在生气,便笑道:“谢公子,你没伤着吧?白锦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顾不上分清红皂白的,请你原谅啊。”
谢明尧摸了摸胸口,苦笑道:“还好没受伤。方才情形也怪不得叶小姐,我原以为叶小姐是纤纤弱质呢,没想到武功如此了得。”接着又向白锦赔罪,求原谅无心之失。
当下三人各自说了几句客气话,方才的芥蒂很快烟消云散。
白锦此时可有离开的借口啦,“知秋你既然找我有事,我们去寺内边吃斋边聊吧,就不打扰谢公子赏花了。”急急拉着叶知秋就走。
叶知秋笑道:“我还想赏花呢,你这么急?”她是想找谢明尧了解那本书的来历。
“我饿了,春草应该把斋饭准备好啦。”白锦说道。
叶和秋眼尖,早看到地上的食物了,她笑道:“这些吃的喝的谁准备的?还说饿来着?”
“那是谢公子的东西。”
“既然饿了你也吃一些,走出这片花林到寒蝉寺也有好长一段路,我怕你饿晕了要我背你。想必谢公子不介意?”最后一句是对谢明尧说的。
谢明尧忙道:“当然不介意,这本就是我准备好与白兄白小姐赏花一起吃的。”
白锦瞿然一省,想道:“知秋这死丫头虽说是来找我的,但她见了谢明尧,还不是想多聚一会吗?哼,又拿我来作借口了。”
白锦心里不悦,却不好发作,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何不把球踢回知秋身上?”于是道:“谢公子你不知道,知秋姐姐比我更喜爱王维的诗词,难得你们兴趣相投,相请不如偶遇,你们俩人在此处边赏花边论诗,我就不奉陪了,春草在等着我呢。”
叶知秋听白锦提起王维的诗词,想到谢明尧刚才的话,再想到索书的蒙面女子,还有白锦,她虽然一时未能理清,但却猜到那本书与几个人之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谢公子喜欢王右丞的诗?那么肯定收藏有他的诗集吧?”叶知秋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实际却是开始试探。
谢明尧未及答话,白锦已有些生气了,“叶知秋你装什么糊涂,你捡来送我的《王右丞文集》可不正是谢公子的吗?”
“我捡来送你的?不是你送给我的吗?”叶知秋莫名其妙地反问。
白锦不想再多说,只一句“你们聊着,我可走啦。”便拂袖而去。
叶知秋只得匆匆忙忙与谢明尧告辞,追白锦去了。
她施展轻功,一会就追上了白锦,叫道:“白姐姐,你怎么生气啦?”
白锦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追来作甚?我还以为你会不舍得谢公子呢。”
“这是什么话,为什么我会不舍得他?”
“你不是爱慕谢公子的才华吗?刚才多难得的相聚?”
叶知秋秀眉一挑,分辩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慕谢公子的才华?我只是听过他的名字,除此我可对他一知半解也没有!”
白锦停下脚步,打量了好友一眼,道:“你不爱慕他干嘛偷他的书啊?还生生把我拉上,说是我想要的他的墨宝。说起这个,我的气还没全消呢。”
叶知秋心中一动,“等一下,我偷他什么书了?是不是《王右丞文集》?”
“对,就是我那天还给你的那本书。”白锦突然觉得很奇怪。
“知秋,你是生病烧糊涂了吗?我早几天已把书给你了,可你昨天却还来管我要,现在对天香楼的事情却又忘得一干二净似的。”
白锦当然不会知道,叶知秋与杜蔓青是两个不同的人,她们各自的记忆自然不会相同。
叶知秋深知那本根本不是《王右丞文集》,她想起昨晚索书的蒙面女子,心道:“这事绝不简单,我再说也是说不明白的,既然书是谢明尧的,我还是先找谢明尧弄清楚吧。”
于是笑道:“那天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哪里是真的爱慕谢公子呢?想想那天玩笑也是开得有点过了,改天我把书还给他吧。”
白锦想起那书上题的字,掩嘴笑道:“我记得那书的封面上好像还有两行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怪酸的!”
叶知秋也笑道:“不然酸秀才这个说法哪来的?据说谢家是城中大户,黄金屋自是有的,只是他心中的颜如玉是谁呢?又是赏花又是糕点的,莫非是”她的手指着白锦圈圈打转:“姐姐?”
白锦打了一下叶知秋,嗔道:“酸溜溜的东西可不对我的胃口。”
叶知秋笑道:“那什么样的东西对着姐姐的胃口?”心里则松了一口气,想道:“哥哥还是有希望的,不过这谢明尧可是劲敌啊,哥哥你再不努力进取的话我都帮不了你。”
“此刻清清爽爽的斋菜才对我胃口!”白锦应道。
“斋菜虽清爽,但吃多了涩肠,吃一顿两顿可以,姐姐可别打算一辈子吃斋啊。”叶知秋一语双关地取笑着。
“别说我,你呢,又是什么东西才对知秋你的胃口呢,酸溜溜的东西吗?”
“我更不爱吃酸的,天香楼的九制烧鹅应该很对我胃口,不过还是先陪姐姐吃斋吧。”
两个少女嘻嘻哈哈地笑闹着,很快就到了寺院。
※※※
再说谢明尧,他原以为白锦爱慕他的才华,心里别提多激动了,想着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主动,便特意让白炽制造机会一起赏花,吃的喝的也按白锦的喜好准备好。
可他没想到白锦见了自己就想走,似乎并不是因为害羞的原因。后来又让叶知秋搅了一道,然后两人更是把他撇在桃花林里。他一个人哪里还有心机赏花?白叶二人走后不久他便从另一条路下了山。
回到家里已过了午饭时间,谢明尧胡乱吃了些点心便躺在床上,随手拿了本书翻了起来。
谢家乃淮安府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谢明尧自已文武双全,相貌出众,自然是自视甚高,今日白锦虽然没有对他不客气,但那种爱理不理他还是感觉得到的。
“这白小姐虽然表面随和,实际上也应该是心高气傲之人,我如果要得到她的芳心,必定还要拿出些真本领才能令她刮目相看。”
话说这谢明尧除了文武全才外,还真的另有一项了不得的本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记忆力、微观辩别能力特别强。
这种微观辩别能力不仅可以用在事物上,还可以用于人脸识别上。甚至能通过观察父母的脸,找到他们在人群当中的孩子。也能观察这个孩子,在人群里找到他的亲生父母。
正是因为他有这种能力,静下心来就突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问题:“我终于知道今天这个叶知秋小姐有什么不对劲了。”
“天香楼的叶知秋左边面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而今天这个叶知秋并没有酒窝,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啊,连我都差点分辨不出来,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可这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叶知秋呢?”
正是:笔谈文集能分别,真假知秋有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