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哥哥现在给章大人做事,我们份属同僚。”
“不过叶姑娘,我们是在办正事,你还是赶紧走远一点,免得不小心伤了你。”
那官差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仍旧要驱离叶知秋。
“对不住,我这就走远一点。”叶知秋走出了官差包围的圈子,但她没忘记拎走自己放在地上的麻袋。
陆大有也想走,可他的家当都在这里,再说老胡如果没能逃过这一劫,把他供出来的话,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把柜门打开,东西拿出来,快点!”领头的官差不耐烦了,抽出腰刀指着老胡。
老胡知道自己无法逃走,只得把柜门打开,抖抖索索地拽出一个袋子来,一看这分量就不轻。
“拿来。”
有一个官差正想上前接过袋子,陆大有突然一个趄趔,生硬地撞在老胡身上,老胡脚步一滑,手一松,捧着的袋子“噗通”掉进了湖里。
官差们面面相觑,反应过来时,指着陆大有怒骂。
“你是故意的!一定是同伙。”
“不不不,官爷,小的哪有这个胆量。”陆大有连连摆手,诚惶诚恐地说道:“我真是不小心滑了一跤。”
不小心?外围观望的叶知秋暗暗好笑,我信你个大头鬼。
领头的公差显然也不信,他冷冷地看着陆大有一眼,对手下的官差道:“先别跟他理论,把证据捞上来再说,迟点可就什么都没了。”
叶知秋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有官差下水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都对那袋子装的东西很好奇。
“官爷,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啊?”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盐。”领头的官差木无表情地应了一个字。
“欧,是盐!”围观的人叫了起来,很快就禁若寒蝉了。
盐没问题,加个“私”字才是有问题。
众人明白了,这人不是小偷,能让官差如临大敌的,是贩卖私盐。
宋代盐税极高,占国家总税收四分一,成本加上税,使得官盐极贵,民间便产生私盐买卖,官府对于制盐贩盐者往往处于极刑,便是买盐自用者,也要杖责。
可无论如何处于极刑与杖责,也禁止不了私盐买卖,究其原因,不过是官盐与私盐的巨额差价。
一斤官盐五十文,而一斤私盐才十五文,试问平头百姓,哪个没有偷偷买过私盐的?就连官府,有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最近的情形不一样了,来了个章大人,不仅对私盐的买卖管制严厉,对其生产打击的力度更是前所未有。
难怪陆大有要把盐袋撞落湖中呢,盐溶于水,等溶完了,岂不是什么证据都没了?
叶知秋却暗自摇头叹息,陆大有这个做法太笨,那袋盐起码二三十斤,短时间根本溶不完,他这样做不仅救不了老胡,还要把自己搭上。
袋子捞上来,“嘀嗒嘀嗒”滴了一地的水。
老胡与陆大有一看,袋子里的东西好像并没减少多少,更是惊慌失措,所以当官差押着他们回去时,两人并没反抗。
“差大哥,你不打开袋子看看?”叶知秋笑嘻嘻地问道。
“回去再打开看一样的。”那官差随口应了一句。
“可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捉人,也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证据亮出来呀。”
领头的官差瞟了叶知秋一眼,这丫头怎么如此爱管闲事,等回去我好好跟她哥叶知远说道说道。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有许多人窃窃私语。算了,就打开来给公众亮上一眼,让这些人无话可说。
“把袋子打开。”
提着袋子的官差解开袋口,露出里面的东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哪里是盐?
只是一堆叮呤当啷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有圆孤形的铁片,有小管子、有钉子、有奇形怪状的木头……
只有一个人没有愣,那人就是叶知秋,这堆叮呤当啷的物件正是她的。
她自小练武,刚才挨近木头车时,趁着跟官差寒暄,用快手法把麻袋掉包了,所有人都没有发觉。
嘿,是所有人都没发觉哟,叶知秋暗暗赞了一下自己的武艺。故意一本正经地问道:“差大哥,盐呢?”
领头的官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个袋子明明装的是盐,怎么变成了一堆杂物?
没有盐就是没证据,周遭的人又在唧唧喳喳地议论,没办法,只好放人。
陆大有与老胡松了一口气,他们对变戏法般出现的杂物也感到不解,但总算解了刑罚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