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杨继盛说完这些困惑的问题,桓玄和十二灵以及几位门客纷纷沉默,无一人作答。
也不知他们早就有了答案,还是他们也同样困惑。
杜玄初开始还不太了解杨继盛,更对夏贵、刘整一无所知。
杨继盛和桓玄、十二灵谈话间,苏林为他补了一堂课,他才对杨继盛、夏刘三人有所了解。
此时听到杨继盛三大疑惑,杜玄品味良久方才搞明白,但搞明白之后,他也陷入了沉默。
在杜玄看来,这三大疑惑都是无解的问题,也许天下大智慧之人能解。
如果临到其事,他会选择一方,但道理是什么,他是没打算弄懂。
苏林明白这种疑惑,司马迁所说“究天人之际”,便是如此。
苏林不禁同情起杨继盛来,正所谓“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杨继盛现世时忍辱含冤,做了游魂内心也未曾宽慰。
杨继盛如此纠结,只是想不用煞费苦心做选择。
因为中国人只做最好,不做选择,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只认终极的道理,只认天道和天理,他们的选择只有一个,那便是最好的。
所以当认识到一贯坚持的认知有可能被颠覆时,他们内心总是难以平和、难以宽慰。
此时,草堂之外,漫天飞雪,草堂之内,红泥火炉照得人身体暖和。
然而,草堂中人,却个个陷入沉默。
直到杨继盛妻子张氏又搬来一坛好酒,这才让草堂中的气氛从沉默再次变为活跃。
杜玄终于想起他前来此处是要解决幽冥城与杨家堡之间“拆迁”的问题,但是,就在他刚提了半句时,便被郭璞拦住,示意他不要再说。
于是,一直到杨继盛将玉清宫众人送出杨家堡,杨继盛还是不知杜玄此行前来会他的真实目的。
走在回幽冥城的路上,杜玄问郭璞为什么拦住他不让再提。
郭璞仰天长叹道:“此人乃阳明子信徒。阳明子有龙场悟道,这杨家堡,也许会成为杨继盛的‘龙场’。如若拆了此处,只觉可惜!”
一门客说道:“此人太过执着,过于执着的后果便是正义邪恶就在一瞬之间。”
郭璞摇头微笑道:“非也!此人乃儒家忠实信徒,其执着,不过是‘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但儒家也务实、懂得变通,此人智者,终究有想通之时。我们那封灵殿中的童子,时常跟我辩论,说什么‘致良知之学,乃心性成熟者之学,最忌求诸己,最宜无限呈现自我心性。’我时时不以为然,如今想来也有可取之处。”
苏林问郭璞道:“刚刚杨继盛说罢三大疑惑,先生为何也沉默?莫非作为仙人,那些疑惑,先生已经通透?”
郭璞听罢,哈哈大笑道:“不敢说通透,但已不足挂怀。你看我等十三人,哪个还是忧郁之人?!”
然后郭璞又仔细看了看杜玄,之前得知杜玄被符王埋伏的消息时,郭璞也是心急如焚,因为符王的随意杀戮,让人惊悚。
郭璞继续说道:“这杨继盛,实乃千古忠魂!但此人所纠结者也多。就比如符王该不该杀,这不明摆的吗,符王该杀。符王的危险是被几百条人命证实的,有符王这样确切的罪人不杀,还去纠结天理。什么是天理,人本才是天理。草菅人命,无论何时,都不是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