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撂下一句,扶南阳再不愿多说,尴尬地冲飞而起。
“哈哈,南阳兄说笑了,孽即福也,再多也不压身。”兴绿说着缓缓拔出背后那深藏鞘中的剑,才出半寸,天地似乎光亮几分。
兴公乐伸手压住剑柄,摇摇头,“兴绿叔,这又不是什么无人之地,御剑飞行的门面事,还是当心些。”
“瞧我这脑子!”兴绿松开紧握剑柄的手,一拍脑袋。
未久,众人落下苦乐峰。
此时的峰上景象,颇为欢乐。
依次牵着前者衣襟排成一队的女子们,笑意盈盈,不时扭来扭去,而她们前面,是蒙着眼,流着哈喇子的温言。
倒数第二的灵鸳嘻嘻笑着,单手作喇叭花状放在小嘴儿前,朝着前方挑衅地高喊道:“喂!臭老鹰!我在这呢!快来捉我这只弱小无助的小鸡呀!”
“阿巴阿巴!”头上挂着几条杂草的温言双脚一蹬,寻着声音猛地扑去。
首当其冲的寻意灵活地一个左闪,轻松避开呼啸而来的攻势,在其后的赵铁妞依瓢画葫,堪堪躲过劫难,用力过猛之下,连带着排在第三的左丘菊也顺势倒向一边。
见到飞身半空的温言,正扯起嗓子,欲再作些嘲讽的灵鸳愣了下,也想来个漂亮的闪身,却发现根本来不及,下意识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原地。
“哎?”因为个子小,导致次次做鸡尾的温馨,发现自己已然身在一丈外,随只听方才立定的地方,传来一声结实的扑地声。
一旁,作为裁判的花智吹响口中哨子,并直的手板指向灵鸳与温馨,“你们两个,出局!”
“啊?”灵鸳嘟着嘴,满是不服气,“我只是本能啊,这也算犯规?”
温馨扬起脑袋,高高地瞪她一眼,没好气道:“那我算什么?”
看一眼蒙着眼睛的温言,又转头看一眼蒙面的夫妇,忘了要闪亮登场的兴绿调侃道:“南阳兄,京蝴嫂子,你们莫不是也是老鹰中的一员?”
“咳!”扶南阳老脸顿时挂不住,朝混做一团,争吵不休的女子们大声骂道:“女孩子家家的,老做些不顾身段的事情,成何体统!快些过来,给青上古城的上人们问个好!”
女子们慌乱答应着,背过身正了正衣衫,这才转身款款而来,一步两步,大家之风油然而生,刚才的顽劣模样,仿若迷人眼目的海市蜃楼。
“见过两位上人!”女子们向远道而来的叔侄齐齐施了一礼。
“众位仙子免礼。”兴绿虚抬几下手掌,转头刚想跟身后的侄子吩咐几句,却见他已经身在小屋前,正摁住挣扎不停的‘老鹰’,用手中的细小寒芒飞快连点着。
一时间,此地除某人的哀嚎外,再无他响。
都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随着兴公乐那似蝶飞舞,辗转成雾的手势停止,龇牙咧嘴嚷个不停的温言头一歪,昏了过去。
仍未摘下面罩的扶南阳急道:“如何?”
兴公乐将手中的细长蓝针放回书箱,头也不回道:“缝缝补补,暂且稳定下来了,不过此法只是治标,还治不了本。”
“这又做何解?”扶南阳问道。
“缺一味灵药。”兴公乐说着,见他还要发问,摆摆手,“无妨,我只是忘在家中了,并不是什么稀世之物。”
扶南阳松口气,转念想起一事,指着低着头,双手紧抓裙子的赵铁妞言道:“公乐少侠,你看她还有得救吗?”
本来紧张兮兮的赵铁妞,听到这话瞬间破功,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心道本姑娘年纪轻轻的,哪会这么容易夭折?
兴公乐摸着下巴,复而点点太阳穴,“她这里也有问题?”
他的言下之意,是指元神。
恪守礼法的兴公乐,绝不会在没有经过任何允许的情况下,伸出手脚,或是散出灵识查看别人的身体,况且还是女子的身体,于情于理,恐会让他心神难安。
所以在这之前,兴公乐对在场的女子,也只是如蜻蜓点水般一目带过,并未停留哪怕少许的半刻,加上扶南阳关心则乱的法信中,洋洋洒洒说的全是温言的事情,赵铁妞这三个字,却是半点笔墨都未曾见着,端的一概不知。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铁妞以为兴公乐是因为自己的莫名笑声,故作模样来嘲弄自己,当即带着怒火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冷冷道:“小白脸,你说谁脑子有问题?有种再说一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荡在半空的兴公乐有些蒙,随即边不露痕迹的朝扶南阳使眼色,边摆手苦笑道:“仙子你误会在下的意思了,在下说的是元神,不是脑子。”
也就在这时,居高临下的他,不经意间,看见了高耸不垂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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