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反复回忆当年情景,逐渐有些脉落。大致该是魔人与那杨家因为某种原因结怨,欲灭其满门,却又因某种原因不便公开行事,于是威逼利诱,让崔大元组织人手,以盗宝之名,行杀人之实。”
罗四喜看着顾小冬道:“真相大抵便是这样了,你可想到什么?”
顾小冬道:“前辈等人在这些魔人眼里只是工具,性命也无足轻重。可叹崔大元等人胆小贪婪,连累罗前辈也被陷壑中,一手建立的青龙帮也尽遭覆灭。”
罗四喜摇头叹息,摆手道:“当年我虽然并未动手伤人,但对杨家的愧疚一直如刀刺斧砍!我自知难逃法网,也算是有心救赎,以联合拒敌保命之名,把刘昆、马五召集到六口镇来……顺便找了些劣迹斑斑的江湖宵小,一并交于杨家后人算作陪葬……不义之财尽皆散去,表面上是做了无数机关,却让我暗中动了手脚,大半不能用了……我帮中兄弟,只知为我挡祸,舍命相救,却对实情一无所知……却又怪不得杨家后人……几番思忖面对杨家后人,以死说出真相,却又有所顾忌!”
顾小冬道:“此前,前辈说的另有原因?”
“是啊……罗某半生行走江湖,不求侠名,却也不是那宵小之辈!名利、性命于我而言皆是过眼浮云。”罗四喜沉声道:“顾忌的第一件便是青龙帮会受到牵连,那些魔人说不定早已摸清了我的家底!第二件么……我尚有一段孽债至今未能偿清。”
“哦?”顾小冬心念闪动:“莫非前辈还有牵绊?”
“原本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罗四喜道:“却巧不巧的在发案前昔,我得知尚有子嗣留于江南……”
顾小冬道:“那前辈这些年可曾寻到?”
“寻到了……”罗四喜微露笑意,却又暗藏羞愧:“早年的一段孽缘,唉……我也知她刚烈,却不知不惜众叛亲离,只为留下我的骨血!”
顾小冬道:“前辈志在江湖,无牵无挂,却不知还有……一段佳话?”
罗四喜怒道:“你这臭小子,莫再取笑!”
顾小冬忙道:“不敢不敢。前辈,现在他们母子可好?”
罗四喜理了理头绪,叹息道:“我只是吩咐过帮中兄弟,暗暗关注。案发前得到消息,她背井离乡诞下一女,却饥寒交迫死于途中。”
说完,竟又暗暗垂泪……
顾小冬不知如何安慰,四下已没了狼迹,又让罗四喜喝了两口水。
“好在女儿被一行脚商人收养,目前居于平江。”
罗四喜又注视顾小冬:“算起来应比你小一些。”
顾小冬被看得不好意思:“那前辈为何不去相认?”
罗四喜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还说你聪明,这还需问么?”
顾小冬一愣,心下恍然:“唉,明明知道她在哪里,却又不敢去相认,这些年,前辈你受的煎熬果真是太多!”
罗四喜双眼失神,喃喃道:“先是不能锄恶救人,苟且偷安,再是亡命天涯,失去兄弟、至爱!今有至亲,近在江南却不能认!这便是我的命!”
“你一眼都没见过你女儿?”顾小冬问道。
罗四喜黯然摇头,却又说道:“悲哉我那兄弟!原本是个流浪汉子,擅使飞刀。当年强匪逼其入伙,誓死不从,碰巧被我救下。从此视我为兄为父,情义深重!知我引诱刘昆、马五来到江南,为解我难,强献金蝉脱壳之计,事发当日,竟将我麻翻,易我容,换我装……”
说到此节,罗四喜哽咽难抑,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