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老兵油子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咱是开门做生意,顾客就是衣食父母,怎么这点儿道理都不明白?
那道者自然不可能真的就出手杀人,但神佛也有火气,正欲奔过去狠狠踹那残废两脚,却被赶来的店老板一把拉住。
“放开……混蛋,你的手搞脏我衣服了……”
真是越忙越乱,树总裹手的帕子还未顾得上扎紧,一拉扯就掉在地上,没止住的鲜血瞬间将道爷白净的袖子沾染了星星点点的嫣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货直接傻眼,二十多天里他整日跑货源,多少也有几分眼色,客人身上这套袍子价值不菲一瞅就是高档货,人家要让他赔的话根本赔不起。
啪……
白衣道者怒意勃发,崭新的道袍被玷污,是可忍孰不可忍,翻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店老板抽的撞到柜台上。
哗啦啦……
简陋的柜台没比轮椅结实多少,撑不住树总的分量,瞬间碎得七零八落。
“兄弟们,还等什么?快去后库操家伙干他,别让他跑了。”
半身人只恨自己没了腿,眼珠喷火,挪着身子就往库房蹭去。
“干!我叫你干!”
道者彻底动了怒,见另外俩伙计红着眼朝后面跑去,他一个箭步窜到移动缓慢的残废身后,抬起大脚就跺在其后心上。
啊……
半身人哪架得住道者的含恨一脚?
即便是不含一丝精神力,那劲道也堪比奔牛巨象,这伙计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没嘴硬,胸腔塌陷,老血狂喷,眼见就不活了。
“你……你……你……”
树总扭伤了腰,挣扎着从柜台残骸里爬起来,兔起鹘落,变生肘腋,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一只手捂着肿胀的脸颊,举起另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掌,指着那道者一时间胸腔堵塞说不住话来。
“树总,恭喜,恭喜,开业大吉……”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门外台阶下传来,人还未至,恭贺声就先一步飘进了店。
“奎木,你快走,快走,别进来……”
中年汉子声嘶力竭目眦欲裂,吼叫中含着无尽悲腔,这一刻他感觉到天已塌,自己无助的像个婴儿。
来者是前往牛角山太道教寻道的奎木,树总乍闻老友的声音,猛然间才明白自己已经惹上了弥天大祸,现在竖着进来的,很有可能永远都别想再跨出店门。
怪不得城里普通人对道者都是卑躬屈膝,树总学到了形却没领悟了神,现在付出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后总算是知道了,可代价却是如此之高。
而这还只是开始,盛怒之下,白衣道者又岂能轻易的一走了之?
“树总,砍他,砍他……”
俩伙计擎刀返回,照着凶手兜头就剁。
“嘶……怎么回事?”
就在钢刀抡起的刹那,白衣道者头顶骤然浮现出两把吞吐着红芒的短剑,树总惊骇欲绝,悲鸣着抽回血手捂住了嘴。
完了!
这下全都得死!
道者动了真家伙,凡人的武器在其面前形同虚设,傻子都能看出那威力不是钢刀能架得住的。
他转过头,想最后看一眼奎木。
来恭贺的好友已经进了店,等待他的没有美酒佳肴,是谁都没有预见到的无妄之灾。
“奎木……对不起……”
树总泪水狂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此刻他身上再无一丝力气。
“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这些人,还有地上的尸首是几个意思?此人是你仇家?”
施施然赶来的奎木王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树总的店铺会以此等方式迎接他。
货柜倾倒,横尸卧血,钢刀飞舞,杀气弥漫……
不大的店铺里,剑拔弩张惨相惊悚,可以想象,他若是再晚来几分钟,屋里几个凡人都得死。
“不是仇家……奎木……奎木你……他们……”
树总下意识的答了一句,可紧接着他眼珠突然瞪大,抬起袖子使劲擦拭掉模糊的泪水。
奎木穿着道袍,淡黄底子上纹绣着盛放的花团,一看就华丽的不得了。
然而,这不是关键。
屋子里,那亮出法宝的道者,以及自家俩伙计,竟在奎木出现的一刹那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此刻如同活灵活现的泥塑般纹丝不动,似乎连杀气都已被定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