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雯瞅着雾气中闪现出的身影,真真切切,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亲人。
这一刻,两双手终于紧紧握在了一起。
“不要哭,我们都还活着,要笑!”唐五好开心,悬着的心终于能放回肚子里了。
“走,我带你去找安安。”待小雯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后,他拎起挑拣出的几颗白菜,又让她趴在自己背上,瞅准方向返回大榕树。
……
9月25日,自第一次震荡攻击算起,已经匆匆过去十天。
短短十天,存在了数千年的地球文明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
断电、断网、停水、交通瘫痪,大量房屋建筑被夷为平地,生产和生活陷入停滞,人类的数量急剧减少。
覆盖全球陆地范围的绿色浓雾,已经被绝大多数存活下来的人们习惯并接受。
这雾气没有毒性,甚至从某方面来说,它完全称得上是比仙丹都神奇的宝物。
进化!
堪称逆天的进化!
雾气从根本上改变了地表大气成分,动物,植物,所有生灵都在进化。
这是一种深入到基因层面的变异,它更像是某种激素,直接作用于生命体内肉眼无法观测到的细胞内部,在极短的时间里强行提升着基因的层次,并有选择的诱发基因突变,优化着生命结构。
事实上,地球生灵一直在进化,只是这种进化祥和而缓慢,某些潜移默化的改变或许要几代人才能发现。
而现在,进化速度提升了何止百倍?
对某些物种来说,提升了万倍都不止。
25日这天,人们惊喜的发现,绿色浓雾的高度开始缓慢下降。
它没有消散,而是如水般渗入地下,细心的人会发现,地表的土壤相当潮湿,一些土质松软的地方已变成泥浆沼泽,若踏足上去,瞬间能没顶。
10月15日,末世灾变满一个月,浓雾彻底消失不见,满目疮痍的大地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破败的高速公路上,唐五和表妹小雯以及妻子安安在闷头赶路。
这是他们从羊城出来的第二天早上,耗时一天一夜,到镇子180公里的路程即将抵达终点。
越靠近镇子,旷野上的植被就越茂盛,曾经的稻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人多高的杂草,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
“哥,我这心跳的厉害,不知爸妈怎样了……”小雯看着一块斜趟在路中间破损的指示牌,那上面写着高速距镇子的出口还有两公里。
唐五没有说话,他无法说出口,一股难言的伤痛直冲心底。
小雯天真单纯没什么见识,可他的眼光与判断力何其敏锐!此处到模具厂直线距离不过三公里,放眼望去,除了肆意疯长的杂草,哪还有一间房屋的影子?
虽已过去一个月,但当初陀螺撞击的震荡以及冲击波造成的破坏仍历历在目。高速路的路面大面积断裂,两侧的景观树皆尽伏倒,以前路边随处可见的巨幅广告牌,以及连绵不绝的高压电缆都已消失不见。
唐五断定,落到这边的陀螺中心点就在镇子中心位置,舅舅和舅妈如果躲在厂里没有及时远离的话,势必难逃这一劫。
三公里路,对现如今的三人来说转瞬即至。
站在曾经的收费站处,李晓雯抓着唐五的手臂放声大哭。
记忆中修建的结实牢固的收费站,此时连地基都已不复存在,向远方眺望,曾经繁华的镇子现在就是一处漏斗状深坑,房屋、街道、工厂……一切都已荡然无存。
唐五默默垂泪,他们这样的普通人,面对如此天灾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就如顽童与蚁穴,再坚固的蚁穴也承受不住孩子轻轻的踩踏。
远处,两道人影晃动,唐五精神一震,鼓足力气冲了过去。
“请问,你们是镇子的人吗?”他在十米之外站定,冲着两名正欲离去的汉子问道。
小镇虽不大,但也有十几万人,唐五认识的没几个。
“我们从海边过来,镇子里活下来的人不多,我们渔村里收留了一些,大概有一百来人。”年纪略大些的汉子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答道。
“渔村?我知道,谢谢了两位。”唐五转身迎上赶过来的俩女生。
读书期间,他曾经和阿力骑车去海边玩过无数次,阿力姑姑家入新房时他也跟着去吃过喜酒。镇上有幸存者,他必须去确认下舅舅舅妈是否也在其中,即使希望很渺茫。
“小雯,你记得阿力那海边渔村的姑姑吗?那边有一百多镇子里的幸存者,我们马上过去看看。”唐五拉住表妹的手,使劲握了握。
“……好……”小雯泪眼婆娑,哥哥的话犹如暗夜中的一盏灯,让她看到一丝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