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徐行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若非兵荒马乱,群雄割据,哪里来的那么多山匪水贼,流寇流民,哪里来的那么多,尸横遍野,易子而食。
有吃树皮,噎死的,也有吃观音土,胀死的,一旦到了乱世,生命,便成了儿戏,是可以随时抛弃,随时戏弄的物品。
家不家,人非人。
诚然,铁蹄之下,皆是荒凉,凄凄惨惨戚戚。
但是,徐行始终坚持一个信念,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信念,他才可以不迷失,不迷惘。
“你所承受的痛苦,不能作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那,只是借口。”
并非不体恤弱者,也并非不同情弱者,只是,在这个世代,体恤,同情,二者同男人的眼泪一样,不值钱,一点都不值钱。
纵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俊美,最帅气的男人落泪,也无法悲惨的客观事实。
白骨露野,千里无烟。
万民遗一,思之断肠。
那一刻,徐行突然想起了一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男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男人。
很多人说,图图是汉室宗亲,是皇家正统。
因此,蜀汉,便是季汉。
而北魏,东吴,则是篡位反贼。
诚然,最终是汉祚魏受,魏祚晋受,难免是三分归晋。
但是,似乎很多人都忘了,在汉末,群雄尚未形成割据时,一个热血青年,便已经举孝廉为郎。
在那个世代,官僚之所以被称之为官僚,正是因为,选举的方式,有所不同。
举孝廉,类似于是推荐信。
只要请几个当时的社会名流,世家贵族,写一封推荐信,信的内容,也几乎雷同。
无非就是,这个年轻人很不错,他的祖父是谁谁谁,他的父亲是谁谁谁,他从小就聪明,然后据说他出生的时候,天有异象,然后从面相上来看,此子必然是忠君爱国的栋梁之才。
然后,一封推荐信写完之后,那个热血青年,就成功进入到了洛阳,在洛阳上班。
其实,用上班这个词语来表述,可能有些不太合适,因为,他是去做洛阳都尉,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洛阳北部尉。
这个热血青年,大家都认识。
有称呼阿瞒的,有称呼曹贼的,也有称呼孟德的,还有称呼魏武帝的。
但是,我相信,他应该更希望大家称呼他为,汉,征西将军,曹操。
不过,作者更喜欢称呼他为,斯鸠。
因为,孟德斯鸠。
斯鸠其实算是少年得志,因为年方二十,便已经做了都尉,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官,但是至少有自己的办公室,而且平日里,工作也比较自主自由,不需要严格按照步骤去完成工作。
上任之后,斯鸠就令人制作了五色大棒,这些五色大棒,本质上就是一种威慑力大于实际杀伤力的道具。
大概就是,孔雀开屏,假大空。
然而,斯鸠也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把形式主义看成了狗屁。
于是,十常侍之一的蹇硕,他的叔叔蹇图,就变成了枪打出头鸟的鸟。
可惜,这只鸟,是只打不得的鸟,正因如此,斯鸠和十常侍的关系,出现了裂缝。
其养祖父,同样也是宦官,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是在士人集团不待见自己的情况下,还又得罪了宦官集团。
腹背受敌的斯鸠,开始了下坡路。
然而,这并不是他下坡路的终点,更非他人生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