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的声音自上方谆谆响起。
夏晚安眼睛一红,拜服下去,颤声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景元帝深深地看着地上的夏晚安,然后,与荣昌太后一起,回到高位。
夏晚安被宫人扶起。
然后跪地,再三而拜。
在众人各色不同的目光中,一声‘礼成——’,让这个大玥国皇宫里,最如太阳般灼目的公主,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仪式。
宫乐彩铃,环环而响。
夏晚安站在牡丹盛开的花路中间,徐徐抬头。
周身的光华,耀乎若白日初出,照亮了整个大殿。
观星台上。
清寒俊冷的男子,掩下眸中点点波澜。
转身,拂尘而去。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宫乐升平,彩裙飘绕。
夏晚安单手托着侧脸,看着面前托盘里放着的千叶攒金牡丹钗,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前世,文景也送了她这么个造价不菲的首饰,以做成人之礼呢。
只可惜,从前落在眼里怎么瞧都满心欢喜的好宝贝,如今,却只叫她觉得是个碍眼又刺目的破落玩意儿。
不由心下失笑,便想起大和尚跟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世间万物皆是化相。
她当时还逗他呢,“大师,你这话,本宫可是深有同感啊。”
大和尚刚给她说了一个多月的佛经,难得听她附和一句,便立时笑着朝她看,“不知公主有何感悟?”
夏晚安到现在想起那张笑脸,都觉得啊,一颗心砰砰乱跳。
当时更是肆无忌惮的她,便扑在大和尚的膝头,抬脸朝他笑,“就好像,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觉得你特别好看,也是因为我心里特别中意你,对不对?”
之后怎么样了?
哦对了,大和尚被她第一次的这么骤然亲近给吓坏了,忙不迭地往后躲,还打翻了旁边燃着佛香的香炉呢。
“哈哈哈……”
当初自己那恶劣又使坏的笑,仿佛还响在耳边。
夏晚安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晚安?晚安?”
文景的声音响起,他看着夏晚安脸上的笑,终是松了口气。
微笑着朝她看去,“这个钗子你喜欢么?天工坊今年最新出的图样,我特意买了下来,让他们只做了这一件,世间无双,就为了给你做及笄贺礼的。”
夏晚安抬起眼,朝文敬之看去。
俊雅温润的少年郎,多少女儿们的梦中人。
带着刻意的讨好与温柔,毫不掩饰的情意,朝她款款而笑。
她挑了挑眼角,又瞥了眼那漆盘上的梅花钗。
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嗯,喜欢。”
语气敷衍得不行。
文景一愣——这是不喜欢?可……为何会笑得那样高兴?
旁边的荣昌太后,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些。
倒是旁边的景元帝,笑着说道,“文景有心了。”
文景连忙躬身行礼道不敢,又看了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夏晚安一眼,想说什么。
夏晚安已经转过去朝景元帝笑眯眯,“父皇,别人都有礼物送,您没有礼物送给女儿么?”
娇嗔又可爱,亲昵的意思一点没遮掩。
台下的夏欣然看到被冷落的文景,神情似乎落寞地坐到了太后下手的位置上。
而夏晚安却对着景元帝笑得那样嚣张又目中无人。
忍不住便攥了手指,低骂了一声,“看她那轻狂样儿!”
话音刚落,夏正林就咳嗽一声。
华妃回头,看了她一眼。夏欣然吓了一跳,连忙低头,不敢再说话。
坐在她们上侧的柔妃转过脸来,朝华妃笑了笑,“欣然没事吧?”
华妃立即温婉回应,“劳姐姐关心,小孩子家的,吵吵闹闹都是常有的,不碍事的。”
主位上。
景元帝哈哈大笑的声音传来,不知是被夏晚安说了什么给逗乐了,点了点夏晚安,“你啊你!”
“李全德。”
他朝旁边的太监总管看了眼。
李全德立时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朝夏晚安笑,“晚安公主殿下,陛下早给您备好了呢!您瞧瞧?”
说着,拿出一个礼单来。
朝两边一打开,众人已是惊了。
这得备了多少东西才能写满这么长的礼单。
李德全已经高声念起来。
“赤金凤尾玛瑙流苏一件,赤金宝钗花钿一件,景泰蓝红珊瑚耳环一副,缂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一匹,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一件,暗红苏绣织金锦被一件,象牙镂花小圆镜一柄,紫金浮雕手炉一座,灵兽呈祥绣锦的珠绫帘子一件……”
种种珍贵物件,大大小小,竟零总有将近上百件!
已是叫人听得咂舌不已。
到最后。
李全德将礼单一收,笑着放在夏晚安面前后。
景元帝居然又开口,“另外,江南的宣州郡,便给你做了封地吧!”
“!!”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