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亲爱的?”温颜开门见山,不给安柠编理由的机会。
背景有些模糊,灯光很暗,安柠特意出了工作室在楼梯间接的视频。
“别想着骗我啊,你什么样我最清楚了。”见安柠欲言又止,温颜追问道。
可能是楼道信号不太好,视频里安柠的动作有些迟缓,顿了好一会,才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累了。”
“是突然档期这么忙不适应……”温颜正想安慰她忙是好事,转念想到刚才的朋友圈,发觉端倪,“是和林书锦有关?”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因为他没必要牵扯进来,但又连累到他,所以觉得心累。”
在温颜身边,安柠虽然还要小几个月,可性格更多时候都像是姐姐。今天,她难得的很是依赖温颜。
这也难怪,成年之后的生活里,温颜占据了她一大半的记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两人比亲姐妹还要亲。
感受到安柠的低落,温颜脑子转得很快,跟林书锦没关系的话,能让安柠出现这种表情的,只有一种可能。
“莫非你弟弟又来找你了?”
“嗯……”虽然只是简短的一个字,但温颜知道,每次安柠弟弟来找她,都会让她难受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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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偶尔的,安柠也会羡慕温颜,有一个那么好的姐姐,和真正爱她的父母。
虽然温颜会吐槽被拿来和姐姐对比的事情,但也许人总是为得不到的东西趋之若鹜,安柠依旧羡慕姐妹俩的关系,羡慕温颜的家庭。
如果可以选择,她投胎的时候一定会慎之又慎。
她觉得,除了名字,家里人没有给她任何应有的关爱。从知道是女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亲情抛弃。
从小,她都是在“女孩子家家的”这种说法中浸泡的,没养出文静的性子,反而滋长了叛逆。一天天长大,她越来越我行我素,爸妈本来还会说她几句,直到弟弟的出生。
他是带着所谓全家的希望呱呱坠地的新生命,而她只是因为性别注定被忽略的装饰品,她唯一的,所有的使命,就是为弟弟铺路。
小她六岁的弟弟在爸妈的溺爱下越来越放纵,对她这个姐姐也完全没有尊重。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是男孩子,而自己是“不争气”的女孩子。
本以为考上大学,来了遥远的北城,就能活出自己的天地,可她显然想得太简单了。
原生家庭成了羁绊,他们三个,尤其是弟弟,简直是吸血鬼,还没毕业,就催着她相亲,做梦都想让她靠着外表攀上个暴发户,好保全一家人衣食忧,更能让弟弟平步青云。
她坚决拒绝了那些肥头大耳的大叔,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责怪。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干嘛,趁着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
“人家能看上你就不了,还挑三拣四的干嘛?”
……
诸如此类的话语,伴随了她好几年。
而弟弟也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加坚定了姐姐就是为自己的未来牺牲的理念。
毕业之后,她自然是义反顾地选择留在北城,执着地想给自己造一个梦,一个远离这些压抑的乌托邦。
但我不犯人人偏要犯我。
这两年,弟弟上了大学,就在邻近北城的城市,高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他总能找各种理由向她要钱,一开始安柠还觉得上了大学花钱多也正常,总是不忍心,多少会接济他一点。可次数多了,弟弟胃口越来越大,经常一开口就是好几千甚至上万,态度也越来越强硬。
安柠当然不干了,没钱找爸妈呀,这不是欺负她好说话吗?
如果仅止于此,她也只会觉得弟弟没教好,多教育教育就好了。最让她难以释怀的,是父母的态度。从要二胎开始,在弟弟的事情上,她就只有服从的份,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弟弟服务,全家都必须围着这个弟弟转。他三番五次的骚扰,在父母那里,变成了是因为她这个姐姐做得不够好。
简直天大的冤枉。
在经历了催她相亲的事情后,安柠再也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逃也似的脱离家庭,和温颜划出自己的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