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已经很晚了,夕阳褪到天的边缘,她放学回家时路灯正好亮起,邻居阿婆照常跟别人在家门口唠嗑。
她听见阿婆压低了声音,“木谦以前那个今天要生了。”
“呦,男孩女孩啊?”另外一个阿姨问。
阿婆嗨呀一声,皱着眉有声有色道:“听说是难产!还没生出来呢!”
“啊?不是说早上五六点就赶去医院了?到现在没生啊,那估计悬了。”
几个人唉声叹气,又扯起从前谁谁谁难产死了的案例,春沉飞快奔回家里,在书桌抽屉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要的东西,她紧紧攥着那个物件,骑上自行车就往医院赶。
她记不清自己当时花多大的力气去蹬自行车,只觉得那天脚蹬子都快踩冒烟了。
附近只有一家医院,她一路问一路跑,终于跑到产科。
春沉报了名字,护士指了一个病房,“她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
太好了……太好了……春沉双手合十,感谢上天没有收走母亲的生命。
她轻手轻脚往那边去,病房里那个熟悉的人躺在床上,生产消耗她大量的体力,她面容虚弱泛白,和丈夫讨论要给女儿取什么名字。
春沉在门口看了许久,到底没有进去,将自己从小就有的平安符挂在门把手,悄悄离开。
“那个平安符,你收到了吗?”春沉看着女人,眼底薄薄的悲凉漫出。
女人回忆着,那天丈夫开门出去,地上确实有一个小小的三角状的布包,丈夫看见了还说是谁掉的。
谁都没捡起来。
这种平安符很常见,她们那附近的人都会去庙里求给自己的孩子孙子,祈愿她健康成长,病灾。当时谁也没在意,估计后面被医院里打扫卫生的给丢了吧?
她避开春沉的眼神,“什么平安符?我没有看到。”
春沉点头,女人又看一眼时间,说该回家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春沉叫住她。
女人浑浊的眼睛疑惑地瞧她,显然是不记得的,她也没有问,急匆匆就走了。
春沉静静坐在位置上流泪,老一辈常说,平安符这种东西不能轻易给人,尤其是私人的。
一旦送了人,那符就给别人挡灾了,自己受罪就法去挡。
她不怕,她想给母亲挡灾。
其实春沉想过,为什么母亲数次擦肩而过,却不愿意和她说一句话。
是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不喜欢吗?
可是新的孩子也是女孩子,那一天她瞧见母亲提着蛋糕走在路上,有人问是谁过生日。
她一脸高兴地说是她们家念念,絮絮叨叨说小孩子就喜欢这些,说念念几个月前就说要吃生日蛋糕。
那种笑容春沉从来没有见过,她过生日也从来没收到过母亲的一点点心意。
“前面那家金店停一下。”
温竹深照办,跟在春沉身后进了金店,春沉在一排排金耳环面前停下。
“你喜欢什么款式呢?这几款都很适合年轻人。”店员拿了好几款时髦的款式出来,春沉摇摇头,目光停在柜台里一直找。
“这个,麻烦拿出来我看一下。”春沉指着其中一对,店员拿出来,是很简约的耳圈款式。
“我要送人,帮我包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