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是我。”春沉握住沈木谦满是针孔的枯木般的手,一度要哭晕过去。
陈秋花见这场景也是忍不住落泪,低着头擦擦眼睛,她上前扶起春沉,劝道:“春沉,地上凉,你快起来。”
“阿姨……”春沉泪眼朦胧,阿姨这些年也沧桑不少,背都驼下去许多。
三人难得团聚,温竹深识趣的没有插嘴,但他担心春沉情绪过度激动,默默在角落坐下当旁听者。
“春沉,爸对不起你,你这些年……”沈木谦以前干体力活,手意外被钢筋刺穿了都没哭,如今一想到女儿在外漂泊五年,说着又要流泪。
“你这些年在外头受了多少苦啊!”沈木谦看着瘦弱不堪的女儿,悔恨自责的情绪越来越重。
他眼中恨意滔天,“当年温裕满将我约出去,给我二十万让我跟你断绝关系,温家有钱有势,如果我不同意,他多得是法子让你坐牢!又拿你们的性命威胁……”
沈木谦从旁边的包里找出一块布,翻开布露出一个盘和一张卡,郑重地交到春沉手上。
“那天他的威胁我全部都录下来了,奈何只是录音,不能做为直接证据,这卡里的二十万……”
他看着春沉,松了口气道:“爸一分钱都没有动。”
春沉愣愣看着手里的卡,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更何况爸的病已经这么久了……
她颤抖道:“白血病的治疗需要很多钱,更何况阿姨每天照顾你,肯定也没办法去赚钱,没有经济来源,为什么不用掉?”
这二十万对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来说真的是救命钱!
沈木谦坚定地摇头,不容任何反驳,“这是用你的名誉换来的钱,我和你阿姨说好了,我们就算饿死街头,也绝对不能用这笔钱!”
“要是用了……”沈木谦双目通红,“那就真害了你啊!”
春沉比怨恨自己曾经的怀疑,“如果用这钱能治好爸的病,我不在乎。”
陈秋花拍拍春沉的背,“春沉,你不要怪你爸当初赶你走,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那家姓温的猪狗不如!如果不赶你走,他们一定会杀你灭口的。收了这钱,他们就觉得我们真的见钱眼开,也就不会多刁难我们一家,我们就有一条生路。”
还活着,就有机会见面。
春沉握着那张卡低头垂泪,“对不起,爸……我居然还以为你不相信我……”
沈木谦看着她,比笃定道:“我的女儿,我比任何人清楚,你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一家人不知疲倦,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聊了这五年的种种。当然,春沉报喜不报忧,和温竹深之间的恩怨一概没说,也没提陆明合的事。
爸爸身体不好,绝对不能再让他知道那些过去,她已经坦然接受一切。可身为一个父亲,听了女儿那些黑暗的过去,怎么可能不自责?
春沉自然也没有忘记弟弟沈夏然,“然然呢?他不在这里吗?”
这句话一出,病房内的气氛古怪了些,陈秋花挤出笑脸,“然然上学呢,住学校里,不太有时间。”
“这样啊。”春沉想象着弟弟的模样,有些伤感道:“不知道然然现在有多高了,见到我,怕是不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