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可消气了?”沈临熙柔声问着,带着半分的哄。
闻人景再是脸皮厚,如今也不好意思了,闷闷哼了个“嗯”字。
现在没了威严,再怎么审她也不会说了,只能改日做了准备再说。
“你这是没问出来吗?”闻人景指着褚小七,心下也有些胆寒,“我说你这也太狠了,有这个必要吗?”
沈临熙少有的耐心,“没办法,就是干这个的,她若说不出来点啥,我就得丢命!”
闻人景摇摇头,走到褚小七身边儿,在耳朵边嘟囔了半天,坐回凳子上。
褚小七呆愣了半天,缓缓开了口,“左相!左相顾言,我是受他指使。”
“蠢货!”沈临熙猛然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左相从不结党,门下过了多少忠义人士,你若听了他的攀污左相,知道会寒多少爱国之心吗?”
“我是亡命徒!不知道什么是爱国,只知道钱……”褚小七狰狞笑着,“左相顾言,左相顾言,左相顾言……,就是他,哈哈哈哈哈”
沈临熙从十三怀里取了匕首,直接给了褚小七痛快,随后转了几圈眼珠子,“闻人兄,沈某怕在劫难逃了。”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闻人景很疑惑,“为何这么说?”
“哎!”沈临熙叹一口气,“我接下文裘恩的命案本就不奢求能查出什么,唐直如今不知死活,满门已被屠戮,顺着太后的意思,帮忙解决了杨贵妃和张贵人,然后将案子栽到贺州杨府台身上,这应是皇室默认的最佳结果,如今算来算去,却少算了他们的野心,竟想拉左丞下马!”
闻人景捋了半天明白了其中致命节点,做到丞相这个位置影响力极盛,有人想利用区区一个刑部侍郎便妄想要扳倒一个丞相,这是让沈临熙去送死。
“你说的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闻人景问。
沈临熙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说不准,可能是大皇子,可能是二皇子,也可能不止他们……我只知道,听话要死,不听话也会死。”
闻人景笑了两声,“那就看那种死法惬意呗!若是死前还要在你这刑部受这些苦……,那可太惨了点儿。”
沈临熙白了一眼,“那你还来?我又没请你。”
“我……”闻人景磕巴半天,“我乐意!”
沈临熙后几天上朝都安然事,不知闻人景抽了什么风,竟然也跟他上了朝。
巧就巧在,闻人景上朝的这一天,人议论国事,事出反常必有妖,沈临熙嗅觉敏锐,窝在边儿上低着头。
头发胡子白了一半的韩华文站出来,“臣礼部侍郎韩华文有表上书。”
珠帘后稳声传出声音,“奏!”
韩华文递上了一堆折子,齐公公一并拿了去递到珠帘后,“臣与文裘恩算作师徒,可刑部侍郎沈大人接手此案后迟迟未有动静,便自作主张作了调查。”
“第一份乃我重金之下,在文裘恩家住附近探寻到的线索,并进行了小心求证,有人说当天在文府曾见有人翻墙而出,虽未看见模样,但瞧见是兽皮制靴,着兽皮制靴少有,盛府,宏府,柘府两位丞相府。”
“又有人说,看见此人着丝质衣,此只有盛府与丞相府在用,还有人说看见此人用刀,那边唯有丞相府在用了。”
“第二份乃是臣在两位丞相府都暗访过之后,左相府护卫的证词,他能证明左相在府内藏有江湖中人,用的便是刀。”
“第三份乃是左相府中发现的一张药方,正是文裘恩所中之毒。”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臣书太后还文裘恩一个公道!”
这一通说完,朝堂皆哗然,大气不敢出,自古以来,敢在朝堂之上指摘丞相的,怕也只有韩华文了。
都在等珠帘后有什么动静,却又偏偏什么都没等到,两刻钟之后,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臣宗仁府舒涵,虽与左丞甚交集,但也愿为其担保,左丞绝不会干此等事情。”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闻人景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的沈临熙,如他所料,丞相的影响力极大,只要有人稍微偏丞相,便有十来个人附和,那些想要跟着弹劾的也得夹着尾巴藏起来。
只是这韩华文,如何就甘愿做了出头鸟呢?!
太后半天没有说话。
大皇子懦懦起身,位列臣首。
“母后,左丞算是我的老师,门下出过有能力的弟子数不胜数,皆在一方水土为民谋利,若这样一个人都做出此等事情,那简直就是蠢。”说完跪在堂下,“恳请母后莫要让为国为民之人遭受陷害,臣愿以人头担保!”
大皇子都跪了,朝上众人也都挤到中间儿,全都跪下来。
闻人景和沈临熙凑着跪在一块儿。
“两位大人,你二人不是在查这个案子吗?没有一点进展吗?”一个紫袍中年男人压着嗓子小声问。
“柳大人。”沈临熙矮着声,颇为难,“沈某能,实在是查不出来什么!”
柳项颈哎呀两声,“若别人说没查出什么我信,你沈大人查不出来点儿啥,我柳某不信,但顾相属实不能在这儿栽一跤,也不知道是谁犯了浑,竟打了丞相主意……”
沈临熙不想听这么多,连忙打断,“看来柳大人已经有主意了,我沈某定当尽全力。”
“那拜托闻人将军与沈大人了。”,柳项颈狡黠一笑,“你们装晕,快点儿。”
闻人景倒是没想到,这么赖的伎俩竟是出自都察院御史的口中。
更不想沈临熙竟然配合得已经倒下,闻人景反应快,一闭眼砸在沈临熙身上。
“沈大人,闻人将军,你们怎么了?!”柳项颈登时就大喊。
朝堂上瞬间乱了套,齐公公很快站了出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抬下去,叫太医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