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天晚上,她在酒店的行李就被人送到这里,她也正式住了进来。
对外人贺夫人说得亲切:“这是四姐的未来孙媳妇,哪有住在酒店地道理。家里面虽然不大,安排个把客人还是有地方的。”
贺二夫人在澳港和香江住了近五十年,可说话间仍是一口吴侬软语,嗲嗲地和如古井般的表情一点都不搭嘎。
贺博集团被拆分了,贺家二房现在还有大儿子贺宏博和大女儿贺宏瑛被关着,但是欧美的产业依旧在。
早在澳港被收回之前,二房所有的人都加入了枫叶国国籍,这也是贺二夫人能倚仗的地方。
大儿子虽然难以捞出来,好在贺森当时一直不愿意放权,大部分元老都只听命于他。当时让大儿子愤愤然的事情,现在看正是给了他一线生机的机会。
她的人调查了事件的起始情况,最后把焦点集中在了韩佳玥和于以哲身上。今年春节期间澳港的热点事件,这一对来自京城的男女在中间恐怕起了不小的作用。
至于这件事是官方授权,还是他们在其中推波助澜,再往下面查,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贺二夫人蓝落芬跌坐在蒲团上颂着晚经,但是今天怎么也难进入忘我的境界。索性不再强求,而是捻着念珠想自己的心事。
贺家这次被搞,明显是私下里做的一些小动作被京城的上层知道了。好在大的锅有贺森和以前几个手下来背,出事以后二房已经做出来最卑微的态度。
直到今天,京城方向都还没有确切的结论下来,那就说明能够转圜。控制住韩佳玥能否威胁到于以哲,而于氏企业在华国屹立百年,肯定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她在最危急的时候反而最冷静,因为慌乱是毫用处的。就像二十年前贺森查到他的大儿子之死和自己有关,一时间知道此事的人都以为自己会被贺森报复,二房也会被家族遗弃。
自己当年能够狠心让刚出生不久的的儿子为贺森续命,还能顺便拉三房下水,这一次危机说不定也能安然渡过。
韩佳玥,于以哲,于氏家族,京城政府,这所有之中,贺二夫人认为韩佳玥就是最薄弱之处。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小姑娘,机缘巧合得到了于氏大公子的青睐,还不得小心翼翼维护,生怕有什么流言蜚语影响到名声?
至于韩佳玥在公开场合表现出来的优秀以及于以哲对她的维护,贺二夫人看多了薄幸的男人,喜欢的时候千好万好百般维护,有了新欢弃如僻履还少吗?
何况韩佳玥一个前十五年都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子能创建起那么大商业帝国?不是自己看不上她,明显是于以哲在背后操作,把她推出来当个招牌而已。
蓝落芬放下手里的念珠,从蒲团上站起来到桌前倒了一杯水慢慢喝。
“刺已经种下来了,下一步计划可以跟进。”她缓缓说,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吩咐站在门口的佣人。
肉里的刺容易拔出来,可是这刺一旦种在心里,消除可是难上加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