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悻悻然地说,青云道长便是二十多年前批命的人,当时他不在如是宫,而是在青莲山脚下,鹤翔山庄旁的三清观里。
因为批命极准,所以连带着三清观的香火也盛得不得了。直到七年前的一天,他掐指一算,说这辈子吐露天机过多,以后便搬到主峰上去,也不轻易给人算命看相了。
小道童已经关上了门,看样子这一趟是要功而返了,韩老爷子自从韩松林自京城回来,把韩佳玥那句话转告给他,就开始心神不宁。
一心想找青云道长指点迷津,这才有了这次匆忙的青莲山之行。
可惜青云道长行踪未明。
两人和四个抬滑竿的汉子正要走,其中一个汉子突然说道:
“你们就算找到青云道长也莫得啥用处,道长只帮山里人看看小病,不会看相的了。”
爷俩失望而归,却不知道道观高处的房间里,两位道长相对而坐,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二人离去。
“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他们,不是二十年前给他们批过命吗?”
其中一位身着对襟棉袄,头束道髻,不看头发,和山里的山民没有什么区别。
“是的,他家里一对双胞胎是我此生见过最奇特的,一个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一个是天乙贵人的命格。”
另一位则打扮得气派多了,青色道袍领口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长发同样挽成高髻,插着一只白玉簪。
“但是这回他们来我远远看,天煞孤星的命格已转,有涅槃重生之相。”青云道长顾自摇头。
“烈火重生,必有非同一般的经历,或遭受常人难忍之苦,我不想让自己卷入过深。”
另一位点点头,虽然并没有胡须,却依旧捻着自己的颌下:“万事皆有因,报应终有头。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去担。求谁也没有用。”
青云道长看着父子两人地身影消失在山路深处,转过身来坐到房间的小炕上面,那上面摆好一个小小的炕桌,一个泥炉正在突突突地煮着水。
他从炉子上取下陶吊子,把水冲进旁边的陶壶,筛出两碗茶来。
“尝一尝,这是今年我去山上摘的野茶,自己杀青炒出来的,虽然没有竹叶青茶的那么香气悠远,倒也有天然之气。”
两人端起茶碗,虚虚对奉,便饮了下去。
“山中云雾缭绕,茶确实不。”然后不客气地提要求:“我走的时候,你给我包一大包。”
“呲,还一大包?就这一点了,没有了。要茶的话明年春天过来帮忙!”
又饮上一口,青云道长悠悠叹气:“可惜啊,强求来的没有人愿意放手,这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院子里,小道童清脆的声音从远及近:“师傅,下雪了,可以从窖里拿点红薯土豆花生烤吗?”
对面的人一听乐了,抬脚下炕:“喝个寡茶哪有围炉烤火有意思,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