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感觉真他妈好,校园恋情是真他妈甜——
甜到冬天晚上的风都吹不散我的热。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我扯起书包就往外冲。
“你大爷的颜晖,又旷最后节晚自习?!”
王利的埋怨自身后响起,我扒住门框一个转身,朝人挑了下眉道,
“咋,我有保送。”
“保送了不起?我也…”
王利还不服气,我索性用口型比划着给他最后一击:
我还有老婆。
…
“颜晖你个狗东西!我明天就告老师!”
我知道王利不会。不过为了安抚兄弟,临走前我还是指了指课桌,
“里面有不知道谁送的巧克力,你拿走吃。”
王利闻言总算消气了,起身走到我课桌前还嘟囔了句,
“是哦,圣诞节又快到了……”
嗯,圣诞节快到了。
高中生总是躁动的,各种匿名的礼物在圣诞前夕又流行了起来。
往年我也会偷偷给程一塞,但从今年开始就不一样了——
我可以正大光明地给我宝儿送,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吃醋生气。
比如现在。
“程哥,你又不跟我们一起走?”
“嗯,你们先走吧。”
我随意靠在程一他们班后门,学弟学妹们也已经适应了我的存在。只是程一的小兄弟依旧对我颇有意见,望向我撇了撇嘴——
依照我和程一的约定,只要他上晚自习我就接人一起回家。
这是持续的第三周。
只是我所有的心情在看见程一提着礼物走向我时瞬间跌入了谷底。
…
那是三个礼物袋,包装得很精致,里面各装着一条毛线织的围巾。
操,程一他脑子没事儿吧?他男朋友还站这儿呢,提着别人送的礼物和我回家算怎么回事儿?
欠操吧。
我收回目光转身就走了,没等他。
穿过放学的人群,我头也不回地一个劲朝前走——
我想过要不要直接打车回别墅。气到那个份上了,但终究没舍得。
直到人群渐散,走向下城区街巷的行人本就不多,逐渐就剩了我俩。
晚上十点的路灯明明灭灭,本该是属于两个人并肩的暧昧,如今却都成了我一个人快步的怨气。
我听到程一的脚步声就跟在我身后,不主动也不靠近。
我们一路上已经途径七个垃圾桶了,那三个礼物袋还稳稳当当地提溜在程一手上。
很好,程一摆明了是要把别人的礼物带回我们的狗窝。
躁意上涌翻腾得我手都有点抖,干脆伸进裤子口袋掏了烟。
啪嗒。
点火的刹那我余光瞟了眼身后的影子,在程一快步跟上准备接烟的时候故意把烟盒一收——
这是我第一次没给他递烟。
就像女孩子闹矛盾不一起上厕所了,我也在闹矛盾。
果不其然,程一脚步一顿。
我收回目光望向眼前昏暗的街道,远处牵手的小情侣特碍眼,我干脆一吐烟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身后也响起火机声,雄狮薄荷的味道顺着晚风飘到我鼻尖,紧接而来是熟悉的淡淡橘子味儿。
程一的肩挨着我的,放下烟时偏头望向我,说了我俩今晚第一句话,
“你生气了?”
…
不明显吗?程一还没意识到误吗?
我转头扫了眼那三个袋子,冷声道,
“没有。”
程一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眼,好像总算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可我偏偏现在不想听,开口直接断了他的话,
“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
“昨天的化学试卷修正了吗?”
“嗯,改了。”
“让你今天做的理综呢?”
“也做完了。”
真乖,按照往常我早都忍不住搂过人亲一亲了。
不过气头上的我抽了口烟生生忍住离他更近的冲动,走快两步避开了和程一的肢体接触,继续道,
“那今天回去做物理。”
“颜晖,这两天晚上能休息下吗?”
我停了脚步,回头睨向程一,
“为什么?”
程一也跟着我停下,把礼物袋往我面前一递,语气淡淡不见情绪,
“要圣诞了,这些毛线我也不知道谁送的,我拿回去刚好……”
我没听程一说完,转过头抬步就走。
程一长本事了,真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拿着不知道谁送的礼物回家,连答应的好好学习都不干了。
操,这么喜欢毛线是吧?老子明天就把他捆了,看他丫还能不能喜欢。
“哎,颜晖你听我……”
“闭嘴,再说一句我帮你请两天假。反正你也不学了,不如回去就上床给我干个爽。”
我承认自己在说气话,也知道这话足够让程一炸毛。
果然,程一不解释了,低头抽着烟骂了声操。
那三个袋子还他妈没丢。
纪念一下:
我和程一第一次冷战是在在一起第一年的圣诞节前,目前持续时间五个小时。
我俩抽了一路烟一前一后走回家,这是沉默的开始。
房门一甩,我俩各干各的先后洗澡,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这是沉默的沉淀。
晚上十一点半,我躺在床上背过身看着墙壁上程一昏黄忙碌的影子。沉默在发酵。
我一直处于半睡眠状态。凌晨三点三十,当我终于受不了转过身的时候——
沉默爆发了。
没有程一的被窝冻了我大半个冬夜,我炸了。
“程一你脑子有病吗?!你困不知道上床睡?”
左肩压了几个小时特酸,转身的刹那,程一趴在灶台上睡过去的背影跟寒风一样把我刺得一个激灵。
这事怪我,我在赌气故意没管程一,气积多了,把自己也炸伤了。
我穿着睡衣脚下一蹬狐狸拖鞋,扛着被子就冲到了灶台前,想都没想就把人往怀里一裹——
大冬天的,程一就算穿着羽绒服手都是冰凉。侧脸枕在自己胳膊上,鼻尖都冻出了一抹红。
被窝的余温不算热,但足够唤醒冻傻的程一。
我俯下身下巴搭在他头顶,左手覆上他的手背就是一阵揉搓。
程一抬眸愣愣望着自己冻得僵硬的手,开口间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几点了?”
“天没亮,过来上床睡。”
“哦,”程一睡眼惺忪地一点头,头一转望向我,
“那你去接着睡,我再弄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