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圆月莹润褶褶,光辉温柔似水,透过石窗为二人盖上一席月色绸缎。
“你可以咬我。”
林野指尖插入爱人的墨发,将路欲又往自己的侧颈一摁。
话落那刻,男生能清晰感知到路欲呼吸一重,但预想的刺痛依旧没有传来,只是绵绵尽的舔吻,安抚。
…
林野仰头间也分不清是叹气还是喘息,只得话一转道,
“或者,你可以干我。”
路欲还是没动。这是他第一次目睹如此虚弱的林野,那一瞬,心中的惶恐尽数化为了亲吻。只想吻他。
此时此刻,这个强大的血族面对脆弱的狼王,就好像一个恐慌又措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敢做,只是一遍遍吮吸自己最喜欢的“糖果”,殊不知也是寻求自己的慰藉。
一时间,两人皆未说话,只余久违的温存在房中蔓延。
只是林野不习惯这样的路欲,也不喜欢虚弱的自己。在他眼中,自己总该是和路欲旗鼓相当的,或者至少也该是相称的。
这样带着同情和怜惜的爱抚,让林野觉得心里不舒服。
灰色的瞳眸再度转向窗外,林野的指尖在路欲墨发间揉了揉,开口间却带了丝强势,
“和我做,现在。”
路欲终于抬起了头,望向面色苍白正虚弱微喘的狼王。本想拒绝的话在撞见他眉宇间的戾气时,皆尽数化作了沉默。
他们不需多言,这是路欲第一次看见林野对自己发脾气——
每个狼族都是高傲的,更枉论他。做爱,又何尝不是一种证明“一切如常”的方式。
…
路欲在一瞬犹豫后,掌心终究覆上男生的侧颈,凑上前咬住了他的唇。
他们的偷情从来都是激烈至极的,干柴烈火,燎原之势。
独独这一次,没有剧烈的震颤晃动,也不闻顶弄碰撞的色情交媾声——
只剩不停歇的接吻带出的水渍声在隐秘纠缠。
路欲侧卧在属于人类的小榻上,从后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性器就着这个姿势顶在穴心深处,却没有肆意放纵的耸动。路欲只是埋在那儿,仅仅依靠穴肉的贴合吮吸舒缓着欲望。
快感绝对没有纵情抽插来得舒爽,但此时生理的刺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做爱只是一种方式,告诉林野他在这儿,他们属于彼此——
这便是心灵最极致的快感。
路欲的指侧在男生下颌不住摩挲,带着人转向自己,唇舌不时变化着角度,是几乎没有间断地纠缠占有。
只是哪怕林野竭尽所能地回应着,路欲依旧能感受到他偶有的迟钝和力不从心。
他的小狗到底是累了。
穴肉在逐渐绞紧,一张一合间路欲配合着调整腰身的姿势,让性器径直顶在林野最敏感的地方,却未再动作。
“唔…”
察觉到林野微不可见的战栗和愈发急促的喘息,路欲舌尖在离开时轻轻舔了下男生湿润的唇缝,指侧抚摸着他的侧颈,
“还好吗?”
“…嗯。”
林野应了声,也不打算戳穿路欲今夜过度的克制。他一直在尽力地控制自己的穴,力求交合处在翕合间也能给予路欲快感。但就算这样了,路欲的腰身还是不为所动…克制得林野都为他难受。
这或许会是林野最讨厌的一次性事。
一点都不酣畅淋漓,心脏还酸得他想哭。很操蛋。
接吻停歇的间隙,在路欲刻意地抵弄软肉下,林野知道自己临近高潮。
他索性偏过眼,视线转向窗外已然升至高空正中的满月,轻声道,
“你看到那个月亮了吗?”
路欲将下巴抵在男生肩上,继续加深着拥抱和彼此的连结,抬眸顺着男生的目光望去,
“嗯。”
林野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只能将话放缓道,
“那是…我们的信仰。她是我最宝贵,最干净,最漂亮的东西…是我的所有。”
在高潮的前夕,林野收回了目光。他偏过头时路欲似有所感应,侧过头的同时任由他们目光相撞。
林野笑了下,一如既往的肆意,总让人觉得有些坏,
“归你了。”
精液跳跃而出那刻,林野在高潮中微眯了眼。
穴肉在痉挛下带起一阵猛烈的绞吸,却也只是惹得路欲轻喘了声。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双灰色的眼睛,陷落到法自拔。
…
狼王说,他的月亮以后归自己所有了。
所有,到底是林野把他最好的,唯一的信仰送给了自己,还是说——
自己就是他的月亮?
论是哪个意思,都足够让路欲冰冷的心脏,在此刻燃烧成一团熊熊火焰。
“小狗…”
路欲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阵心悸。他能做的,只是再度凑上前,用温柔绵长的吻述说几分。
就在此刻,路欲听到了不远处愈发靠近的脚步声。
只是现下的林野在虚弱下又深陷高潮,丧失所有警觉的小狗让路欲心疼,也让他害怕。
硬挺的性器不加留恋地离开小穴那刻,林野哼了声。
路欲哪怕有万般不舍,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是为林野拉上单薄的被褥,擦去精液的痕迹…
离开前,他只来得及俯下身,凑在林野耳边悄悄道,
“小狗,月亮还是你的,你是我的。等我,很快了。”
高潮的余韵下,林野想偏过头想再看一眼路欲。
只是随着一阵风而过,银色的额发飘荡又落下,房中只余那丝令他魂牵梦绕的乌木气息。
好难过。那种什么都留不住的感觉,让林野忘记了所有克制。
路欲都还没射,操。这算什么啊?明明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不该惧怕一切生物的,可到底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长久地在一起呢?
这到底算什么。
“我不要月亮…我不要。你回来好不好?”
林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有呓语好像都开始不受控。他只在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了推门而入的那个男人。
他的视线在撞见自己时便急匆匆跑来,慌张地问发生了什么。
林野没答话,也扯不出表情来安抚这个人类。
他累了,身心俱疲。既然路欲说让自己等他,那就再等等吧。
他们总会在一起的,不是吗?
…
“这就是需要准备的一切吗?”
烛火通明的营帐中,路欲坐在林野被“改造”时曾躺过的毛毡上,垂眸一点点抚摸着。
艾莉亚靠在一边杂乱的小台旁,手中拿着羊皮卷翻看,闻声眼皮都不抬地道,
“没,不可能。你相信我,十天后,你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艾莉亚,”路欲声音沉沉,却不见夙愿即将达成的惊喜,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到底为什么帮我们。”
话落,女巫深邃的眼眸终于从古老卷轴上抬起。她望着帐帘,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眼中兴奋的光芒近乎狂热,
“这世上还没有巫创造过永生咒,我不是帮你们,我们只是互利互助。十天后,我将是历史上最强大的巫!”
…
路欲闻言蹙了下眉,其实他最重要的疑惑不在此,而是,
“那你为什么不对自己使用,偏偏要选择我们?”
“如果我说我不想要永生,你相信吗?”
“不信。”
路欲答得干脆,抬眸望向艾莉亚的目光冷然中透着压迫。女巫不过和他对视一瞬,便讪笑着移开目光道,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想要永生。先不说条件的苛刻,只有血族的寿命和狼猎惊人的身体素质才能承受。而且,一个人的永生何尝不是种折磨,你说呢?”
艾莉亚看了眼已然转过目光的路欲,索性将手中卷轴暂且放下,继续道,
“你们是自然给我的机会。我的永生咒不够强大,只有在时间静止空间混乱的时刻,才有把握能够发挥作用。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永生,我只想变得强大,成为传奇。当作为传奇被载入史书那刻,我又何尝不是获得了永生?”
“艾莉亚,”路欲难得在他人面前勾了嘴角,
“或许只是你没遇到那个人,所以永生在你面前毫吸引力。”
“也许吧。”女巫耸了下肩,语气透着丝戏谑,
“这也是你们合适的原因,你和狼王的感情是我见过最强烈的。你们有执念,永生者需要执念。这种感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的,包括我。”
是吗?执念?
路欲笑了下未再说话。其实他想要的很简单,不过和林野一直在一起罢了。
只是世事太残酷,让这个爱人间最普通的愿望也成了执念,居然需要永生的帮助才能实现。
…
不过快了,还有十天而已。
血族已经停止了扩张肆虐,狼族和人类也能友好相处。一切都停在刚刚好的时候,他和林野也应当能放下心,去追求他们想要的生活了——
在林野身体彻底衰败前。
就在此时,营帐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路欲绵延的思绪一断,
“有人来了,我先走。”
艾莉亚的五感自然不比路欲,闻言应声道,
“好。关于时间静止的能力你要尽量再控制更长的时间,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我通知你。”
眨眼间,原本坐在毛毡上的血族便顷刻消失,不起眼的风吹起帐帘一角。
不多时,一道压抑急促的女声从外传来,
“啊嘛,不好了!”
艾莉亚皱了下眉,抬眼间一脸惊慌的阿朵已然掀开帐帘小跑而入,喘息着道,
“狼王那边…”
“狼王怎么了?!”
一向镇定自若的女巫猛然起身,如今已经到了永生咒问世的最后时刻,她精挑万选的两个人选决不允许出任何差!
可事到如今,急切切的女孩却愣是不说了,她近乎崩溃的蹲坐下身,一双大眼睛尽是空洞,
“我不是有意的。我当时让那个人过去看,只是想赶走那个血族。我没想到,没想到…”
艾莉亚狠狠瞪了阿朵一眼,却也没想再等她将话说完,转过身便开始收拾东西,同时吩咐道,
“事情不能在这里出差。你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准去!”
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前功尽弃。她要通知路欲,如果狼王那边当真出问题,那他们也不能再等十天后的残月了…
思及月亮,艾莉亚眉间猛得一蹙。冲动下,她拿起桌上的瓶罐就朝阿朵砸了过去,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又是满月…狼王的身体,在今夜根本承受不住永生咒!”
“啊嘛。”
阿朵不顾额头上被砸出的伤口鲜血汩汩而下,望着女巫又唤了声。她一向聪明,可这回她真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不过是,多说了一句话。
…
又是一样的火光漫天,村民们高举火把,呼喊唾骂声撕碎了本该寂静的夜晚。
“快,他们往这边去了!今晚就把他们杀干净,一个都别放过!”
“都跟上,快!”
…
这样的话语林野听过许多遍了。就和从前吸血鬼来犯之时,人类在他们身后呐喊助威的如出一辙。
只是如今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场闹剧在今夜来势汹汹,尽是朝着自己来的。
林野不想战,也战不动。
圆月之时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更是比先前见到路欲那夜还要虚弱。
狼族主力未至,他们又在人类的区域。种族大战刚息,没必要再和人类发生战争了…最好的选择,就是带领部下一起回到狼族的领地——
从此之后,和人类划分界限。也还狼族一个安生。
咚。
一个石子落地的细碎声音,让林野竭力奔袭的脚步猛然一顿,连带身后下属也身形一停,
“殿下!”
林野没说话,眼眸淡淡,望向身前那个一脸愤恨,朝自己扔石头的小孩。
人类的孩子其实挺可爱的,从前在篝火旁总欢声笑语地唱歌。可如今,他们却偷偷躲在这条小路,一脸愤恨地朝自己扔着毫攻击性的小碎石,骂道,
“恶心!爸爸说得对,你们就是野兽,是畜生!”
“你们比吸血鬼还要恶心!”
…
刺耳的词汇传入耳中,身体刚刚不觉透支,但此刻在不谙世事的孩子们面前,林野却是第一次感到累极了。真的,累极了。
血色终于染红了黑夜。
林野看着面前倒下的孩子们,已经怒极的同伴不顾狼猎在月圆之夜的折磨,利爪毕现终究捅穿了那些孩子的胸膛。
“啊!——”
“孩子,我们的孩子!”
身后逼近的人类中传来几个妇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林野闭上了眼,一切,真的他妈完了。
而身边的下属喘息间还在嘱托,
“殿下你先走!我拖住这群疯子,你们快回狼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