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锐:[阿野,开学第一周还顺利吗?]
江锐:[那个路欲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江锐:[明儿周末了,出来玩儿?我请]
手机的连续震动总算让“埋头苦睡”的林野睁了眼。
一双灰眸还有些迷离,打开微信一扫消息就回了个OK。正想再发两句,不想桌前破天荒传来一道女声,
“林野,你终于睡醒啦?”
…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这语气听着跟见到珍稀动物似的。
林野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女孩儿一双笑意如波的桃花眼。乌黑头发带了些大波浪披散在身后,看着温柔中又不失俏皮。
算起来这还是转学来林野第一次和女生说话,语气也比平时放缓了些,
“嗯,有事吗?”
“你记得我吗?我是舒心晨。”
林野挑了下眉,又扫了眼舒心晨身后跟着的几个女孩儿。心生疑惑却也没多问,只诚实地摇了下头。
女孩俏丽的笑容一滞,有些尴尬地咳了声。
此时课间,路欲和李巍一帮人正好也从后门进来。路欲瞥了眼将林野围成一圈的人,嘴角的弧度不曾放下,眸色却深了些——
撇下李巍,路欲走上前一拉椅子故意弄出了些刺耳的声儿,又在舒心晨望过来时笑得艳艳,
“找林野,是为了尚杰的事儿?”
“啊,是的是的。”
舒心晨似乎没想到路欲会主动搭上自己的话,忙顺着道,
“林野,我来是想给你道歉的。之前因为我自己的问题给你添麻烦了,害你被尚杰堵了一趟,对不起。”
…
路欲坐下时对上林野向自己投来的询问目光,先前心头的一丝不爽总算压下了些。索性身形一偏凑向林野,唇悄悄蹭了下那枚耳钉,
“尚杰就是第一天堵你的那个,这是他前女友。”
“……”
林野总算反应了过来,同时扔给了路欲一个眼刀示意他离自己远点儿。等再望向舒心晨时,林野随意点了下头道,
“不是大事。反正你心里有数,我没撬他墙角。”
“嗯嗯,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抱歉啊。”
舒心晨脸上的笑容再度绽放,大方又得体,看得人很舒服。
其实这事儿也算过去了,林野是真没放心上。正要说句“我继续睡了”,不想女孩儿又道,
“林野,为了表达歉意,周末我在VBar定了个房。班里的同学应该大多都去,我想着也当做欢迎你来我们班的一次欢迎会。林野,你愿意来吗?”
新学校新同学,还是人家女孩儿亲自来邀约,要是拒绝了太拂人面子。
手机锁了屏在掌心一转,林野一点头道,
“不过不用道歉和欢迎,就当班里正常玩。”
“好!那就答应啦!来加个微信,到时候把时间地址发你。”
…
在旁默默看着林野打开“扫一扫”,路欲嘴角标准的弧度就没下去过,只是指尖在桌上随意敲着,漆黑的眸色看不出情绪。
舒心晨放下手机时一转头对上路欲的目光,一扬下巴道,
“路哥你是重头,一定要来啊。”
“行。”
直到上课铃敲响女孩们回了座位,路欲目光再度转向又要埋头的同桌——
那一瞬动作比脑子快。指尖插入那头银发就向后一扯,将人生生拉了起来。
“…操!有病?”
路欲对上那双尽是怒气警告的灰眸,收回手时仍是一派自若,连语气都端得正经,
“没病,我只是觉得你偶尔也该听节课。”
“你谁啊你管我。”
路欲手下一转笔,撑着下巴望向走到讲台的老师,淡淡道,
“我是班长,不该管你吗?”
…
林野难得愣了瞬。眉头一蹙,下一秒又趴回了桌上,开口间尽是嘲讽,
“记名还是告老师,随便你班长。我睡了,午安。”
说着,还顺手弹掉了路欲手上转的笔。
路欲看着滚落的笔未再言语,视线一偏落在林野搭在桌边的指节,先前莫名的怒气顷刻消散了些——
两人的距离不再似第一天的“天各一方”。尽管肩膀依旧法触碰,但只要留心就能闻见小狗身上的淡淡青草味儿。
路欲勾了下嘴角,这回笑意总算进了眼睛。唇瓣微动,闻不见声,
“午安。”
附高和其他高中不太一样,每年出国和保送的学生占了大多数,高三开学的时间也不会提前太多——
夏末晚风,吹着居然还带了几分凉意。
VBar临着市中心的护城河,一到周末街灯点点,映着水中的倒影摇曳不止,是年轻人都爱来玩儿的一片区。
啪嗒几声,男生们手中的火机连响几下。
吐烟的功夫,李巍用胳膊碰了碰路欲,
“路哥,东西都搬完了吗?”
“嗯。”
路欲应了声放下手机,屏幕正停留在自己和林野仅有的一面聊天记录:
星期三23:46
路欲:[我是路欲]
林野:[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星期六20:32
路欲:[出门了吗,找得到地方?]
林野:[嗯]
情的小狗,冷漠的酷哥。
路欲锁了屏,转向来人必经的街道,抽了口烟随意道,
“本来也没什么东西,今天就能住进去。”
“这么快?”李巍有些惊异,连带旁边的男生也凑近些问道,
“路哥,听说你在星月湾又买了套野。怎么想到买那去啊,壹号不比那里住得舒服?”
路欲垂眸弹了下烟灰,也不知道说得几分真,
“星月湾的邻居好。”
…
李巍听明白了,被呛得一咳正想再怎么劝劝人,却见路欲不经意往前走了一步。
李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头银发的酷哥一身黑,正跟着导航往这边走。哪怕黑色鸭舌帽压得低掩了面容,但这气质想认都难。
“哎,那是林野吧,真巧。”
旁边的人也瞧见了,朝着林野就吼了一嗓子。
李巍看着路欲灭了烟朝人招了下手,心下不禁腹诽:巧个屁,根本就是路欲算准了时间叫他们出来透气望风。
从把人弄到A省做同学,买房做邻居,再到眼巴巴等人——太子爷这回绝对是疯魔了。
不过对象是林野,李巍虽说担忧更甚,倒也不觉得离谱。毕竟自从这人转学过来,学校里的人至少疯了一半。
“人都来了吧?林野快坐!虽说没迟到,但来晚了……”
几个男生一回包房,林野不等舒心晨将话说完,自觉地拿起新酒杯仰头就喝了个干净,将杯底一露道,
“罚了。”
“嘿,上道儿!”
路欲没说话,目光一扫见几乎所有人目光一时都粘在林野身上,当先身形一偏,有意带人挨着自己坐下。
VBAR的贵宾房豪华宽敞,但就像知道年轻人的心思似的,软座故意设计得小一号儿,方便人挤人——
也正好逢迎了路欲的心思。
“林野,听说你很能喝啊?你是新生,今天就等着躺回去吧!”
“来来,先热个身。玩世界大战?”
“今天人多,先分拨玩呗。林野你会摇骰吗?”
…
将近三十号人一通吵吵,热闹得几乎将房顶掀上去。
昏暗的灯光下,林野借着帽檐的遮掩一扫路欲和自己挨着的腿,人多躲不开,倒也懒得再矫情。伸手捞过桌上的筛盅,应了声,
“带斋飞吗?”
路欲见一桌男生不少面露难色,索性也凑前分了一筛盅道,
“你们S市规则麻烦,我们这就是大话筛。”说着,又偏头凑林野耳边压低声道,
“要我教你吗?”
路欲一加入,满桌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连定酒都加了一倍。只有林野被他最后一句吹得想打颤,身形往旁一侧,视线瞥过来挑衅道,
“滚远点,瞧好了。”
也是,黑道大少爷啥不会啊?
满座人尽忙着分筛倒酒,路欲看着他灯光下朦胧的面容心痒痒,索性抬手又将林野帽檐压低了些,
“行,我瞧着。”
路欲算是明白了,林野让自己瞧的根本不是大话筛玩得有多好,而是他有多能喝。
“十七个六,你真敢叫啊阿野,等着喝酒吧!我劈。”
“反劈。”
“我再反!”
筛盅一开,四杯纯sht直接怼在了林野面前。
…
一向面不改色的林野总算睨了眼旁边的路欲,有些恨恨道,
“你阴我?”
“我没有。”路欲叹了口气,借着俯身拿杯的动作轻声道,
“都叫死了,本来你开我就行,谁会想到你还要加。我帮你喝……”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