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疯批的赌注(大型修罗场)(1 / 2)

仇上疯了,路欲也他妈疯了。

原本大好的天地悠悠在万人目光的烧灼下,寂静到只闻旗帜猎猎的风声。

林野望着路欲犹攥着自己的手,那句当着全天下护住自己的话就像一坛烈酒泼洒在心尖——

又烧又辣,灌得人醉。

既然如此,应该不差第三个疯子了吧?

为了路欲那一句“我不放手”,林野拼尽全力也要杀了仇上。就算被正派唾弃,被魔教追杀也所谓,路欲本就比全天下都重要。

魔气升腾那刻路欲似有所感,手下用力间却终究留不住人。

路欲偏头眼睁睁看着林野一撩衣袍跪倒在地,灰色的瞳眸直直望向自己时比往常多了分决绝,

“欺瞒师尊,徒儿罪可恕。不图将功赎罪,只望师尊能给我个机会,杀了仇上,处之而后快。之后论师尊还要不要我…我都跟着。”

“林野!”

路欲心知事到如今唯有林野亲手杀了仇上才有转机,但不知怎的,他就是一点不想林野离开自己走向那人——

只是想到林野的背影,莫名的怒意和惶恐就如烈火般直冲清明。

奈何,林野站起身未再望自己,甚至不顾周围一众掌门的拔剑相向,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向斜后方的男人,视他的怒骂戒备,行礼道,

“可否借长鞭一用?”

“不准去!”

茶杯应声而碎,墨发飘扬间原本干燥的空气中竟凭空出现一圈淡淡水雾,将路欲怒级的眉眼平添了朦胧。

就在路欲内力上涌之时,坐在尾首的宗黎赫然起身,掷地有声道,

“掌门!您已中了魔教的魅术,不可一再!若这魔头当真有心一战,此次正派皆聚集于此,不如一同做个见证。谁输谁赢或者两败俱伤,于我正派百利而一害!”

“师兄,你就让他去吧。就算出什么意外,大家都在这儿,魔教这回就是自寻死路。”

随着宗黎和盛洛的话落,先前忌惮路欲和麓灵山的众人们也不怵了。

十人发声,百人劝说,万人胁迫……生生将路欲逼到了绝路,不再有回旋的余地。

此刻若路欲强留林野,在众人眼里就是失心疯地背叛正派。毫选择。

那手执长鞭的掌门见势头如此,终于唤了下人扔给了林野一条再寻常不过的软鞭。

林野也不怒,转身间望向宗黎眯了下眼——

他讨厌有人胁迫路欲,尤其是这种“自家人”,简直比仇上还恶心。

不过既然如今人人都说自己会魅术,林野索性也不在乎了。

他在经过路欲时穿过那层水雾,径直扯下遮掩容貌的傩神面具,右手搭在路欲肩上轻轻一拍,俯身间有意用内力将自己的话传入所有人耳中,却偏偏做出最亲密的样子吻了吻路欲的耳尖,轻声道,

“你要是想,回来我就帮你杀了这些碎嘴,为你杀了全天下都行。师尊,我最喜欢你了…我爱你。”

不是说自己会魅术吗?那林野不介意“蛊”一把路欲,就算之后路欲动手了,那也是自己这个魔头教唆的,跟清风霁月的路欲没有丝毫关系。

“银蛇!”

话落那刻所有人都听到,仇上自然也听了个清晰。

同为魔教中人,他最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魅惑之术,银蛇说的那些话藏的那些心思,只有自己最明白——

他是真的喜欢路欲,就算到现在还要护他!

水雾愈重,林野的话明明那么轻,却如重锤落在路欲心脏,将所有防线都砸得稀碎。

林野的心思自己清楚,但路欲照不照做并不由他。

事到如今,一丝尚存的理智让路欲控制住杀戮的心,掌心一翻天水剑悬浮半空,直直对向演武台。

林野不在乎了,路欲也可以不在乎。偏头间他索性众目睽睽之下咬住了那魔头的唇,淡淡道,

“好徒儿,去杀了他。若杀不掉,师尊帮你。”

疯了,全都疯了。

冷杏作为主办方掌门筹备开幕式,饶是站于演武台旁也将雅阁上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魔教这么一闹,论仙大会事小,天狐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同时间,冷杏转头吩咐道,

“快,立刻全力搜查荆观,若有可疑之人先不要动手,看我指令。”

待弟子得令而去,冷杏目光再度落至仇上。

她不会允许有人伤害天狐转世的,就算天狐如今是银蛇也所谓,天灵门都会全力护他周全。而路欲那一吻,才是让冷杏最惊最惧之事——

正派的“胁迫”自是不对,但路欲动情至此,不顾正邪两道。若之后林野寻回断尾为天灵门所用…路欲他会坐得住吗?

真他妈疯魔了。

“我说过,此行只为带走银蛇!”

路欲那一吻冷杏看见了,仇上亦然。

魔气在盛怒下几乎有了实形,升腾而起的热气让远在城镇中的众人都能清晰感知,连带仇上额前的黑色刺青也隐隐泛红,

“旁人若敢插手,今日就是大战!路欲你若不信大可一试,那今日死的人命就全算在你头上!”

仇上话落那刻,林野深深望了眼路欲。四星好感度的吻,足够让他心悸泛软,酥麻传遍全身。

奈下,他只能逼迫自己推开路欲,嘴角微勾道,

“师尊放心,你徒儿很厉害的。等我回来。”

随后林野未再停留,指尖一动内力翻涌。眨眼间,那熟悉的淡淡青草气息已然消失在路欲鼻间。

“开打?”

火光一现,林野赫然出现在遥遥演武台之上。

银发在热气吹拂下微微飘扬,却衬得一双灰眸愈发冰冷,仿佛眼前的仇上不过一个死物。

也正是此刻,大名鼎鼎的银蛇第一次以真容出现在天下人面前——

细微的吸气声和骚动惹得仇上和路欲同时蹙了眉。

珍爱的宝物被觊觎于众目睽睽之下,不悦灼心般刺激着理智。

寻寻觅觅失而复得的人就在眼前,仇上的目光是几乎要将人生吃活剥般热烈,嘴角的弧度却带了丝隐秘的温柔,

“你就用这条破鞭子和我打?银蛇呢?”

“银蛇”是林野的名号,亦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兵器的名字。林野懒得多解释,只道,

“埋了。”

仇上闻言一愣,同时间林野体内稍一运功,同属火的魔气顷刻爆发——

惟一的区别是仇上魔气为赤色血红,而林野的则是金芒万丈。

演武台两人兵戈相击碰撞那刻,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几乎被烈焰吞噬。

热浪蓬勃四散卷起众人的发梢衣角,骇人的魔气令人心惊,正派中人更是草木皆兵。

路欲坐于首席巍然不动,目光中抹不去的疏散此时一眨不眨注视着战场中央,悬于空中的天水剑从未放下,竟当真似他所说,一有不测顷刻而发。

就在此时,先前当先开口的宗黎冲至路欲身侧,衣袍一撩径直跪地,一字字道,

“掌门,收剑吧,万万不可动手。”

轰——

路欲不及答话,原本的天高地远骤然出现一道闪电。

路欲随着那道光芒抬眼望去,死死盯着在空中弃了武器的林野。仇上的枪身袭来时,林野身形一侧堪堪躲过,回身一掌劈在仇上肩头。

这场大战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立场的差距,兵器的悬殊,于林野胜算当真太少。

天水剑剑尖一动,竟时时刻刻跟随着仇上落地的身影——

只是路欲现在还不急动手。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林野以魔修的身份战斗。银发飘扬,墨袍翩飞,浑然天成的煞气将那双灰眸都镀了层冰。

妖精。

“掌门!”

宗黎的恳请再一次响起,路欲连眼神都未给他一个,只是不堪其扰地蹙了眉,冷言间不留一分情面,

“宗黎,他也是我门弟子,你忘了吗?还有,你不是也喜欢他吗?既喜欢,又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宗黎闻声一愣,望向路欲时千言万绪在心头一转,最终只是道,

“掌门,麓灵山事大,天下事大。喜欢…又能如何,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

路欲轻声重复了遍,将那声吃痛的轻哼生生压抑——

心惜丹通感身体的疼痛和感知,那一下,林野被戳穿的是左肩。

兴许是尖锐的疼痛作祟,突然间,路欲竟觉得林野是如此可怜。

所有人都喜欢他,见色起意或是一见钟情,林野得到的都太多了。

可是喜欢他的要将其献祭于天下,想要他的就算洞穿其肩膀也不留一分情,而自己…更是假借迷药白睡了他整整一月。

如果这就是所谓喜欢,那自己这个徒弟得到的太多,受的苦也太多。

天水剑一动的那刻,宗黎惶恐下猛得一拉路欲袖袍。

演武台上魔气太盛,那是全天下几乎人能敌的两大魔头。没有人知道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论修为恐怕只有路欲能看清。

论如何,宗黎只求路欲不动手,绝对不能!

路欲不是不信任林野,但肩膀的伤痛过后,身体上大大小小的痛感愈发密集。

诚然仇上也受了伤,但几尽徒手而战的林野就算得胜,也不知要受多少病痛。

那样就算赢了,把人带回麓灵山了又如何?伤重至此,不是路欲要的结果。

“掌门…”

“我只信殊途同归。”

路欲指尖微动,天水剑顷刻而发那刻,路欲轻轻落了最后一句,

“他就是我的归人。”

魔气聚成的火光一金一红遮掩了视线,没人知道两人相斗已经打成了如何,更不会有人在意连个兵器都没有的林野。

在两大魔头的威压下,相隔甚远的众人不禁一退再退,甚至雅阁之上的各位修仙大拿也有抵御不住。

但当那浑身充斥蓝色荧光的长剑冲向场内时,路欲还是好笑地听到有人大喊,

“路欲!你到底是仙是魔?!”

“路掌门你担得起后果吗?!”

闲言碎语路欲不想再听,墨眸中的决色与先前林野离去时如出一辙。

只是当天水剑冲至魔气中心时,路欲惊异下指尖猛得一翻。

同时间,仇上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路欲!是你们正派不仁在先,就不要怪我魔教不义!你们都给我记着,这场大战因路欲而起!”

随着仇上声落,魔气逐渐消散间,只见远处城中心兵戈声大起,其中撕心裂肺的惊呼声更是让一众正派慌了手脚。

另一边,一直用内力护体的冷杏也坐不住了。

她站在半山腰遥遥望向荆观城,若魔教暗卫一现,此事归根归底是天灵门的疏忽。

魔头所言全部怪罪路欲更是稽之谈,魔教布的局,在天灵门地界,与路欲何关?!只是事到如今众人慌神,路欲才会成了那个顶罪之人!

更多的冷杏不及细想,眼前的画面就如一把利刃,划破了她所有思绪。

魔气散尽,慌忙派遣前去支援的正派同样在讶然下寂静声——

路欲的天水剑竟然未伤一人,堪堪停顿在空中,距离银蛇的面门不过分毫。

演武台上,鲜血溅落得到处都是。

林野的肩头,仇上的左腿,断碎衣袍透出的血色…两人乍一看谁也不比谁少。

只是如今那条金色的绳索正紧紧缠绕在林野腰间,连带双手也一同被束缚牵至脑后。一头银发在方才的大战中已然散乱,如今正被仇上扯着被迫仰起头挡在身前,天水剑近在咫尺直指林野眉心。

剑停下了,但剑气收不住。血色自林野眉间蜿蜒而下,几乎红了半张脸。

很疼。

这是路欲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剑伤人原是这般疼。天水寒气太重,刺骨的痛感简直让路欲的心脏剧烈收缩,蜷成小小一团。

兴许是知晓这是作用在林野身上的,路欲更觉受不住。

“我说了路欲,你玩不过我的。银蛇他有多招人喜欢,我比你清楚。你舍不得杀他。”

仇上喘息间笑声愈发阴鹫,甚至好似为了验证自己所言,又生生将林野往前一推。

果不其然,林野一动,天水剑就后退一分,甚至剑尖都在微微战栗——

路欲想找缝隙指向仇上,但这人借着林野将自己挡得太死…没有一丝余地。

怒极下,路欲只能隔着碧空群山遥遥望着那双灰色的瞳眸。

那一刻,路欲心中的质问就这样说出了口,失了往常的淡然,只剩尽的冷意。问仇上,问宗黎,也问曾经的自己,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还要用他做赌注?为什么……”

“为什么?”

仇上好像听到什么笑话般笑容愈发猖狂。

捆神索一出,若非自己下令,就算自己死后也人可解。有恃恐下仇上心念一动,如火魔气顷刻躁动,衣钵碎裂声同时传来。

“嗯…仇上!”

林野拼命在挣,可绳索束缚下他根本撼动不了分毫,甚至似惩罚般越收越紧。

他知道仇上在做什么,小腿一瞬的冷意下,暴露的是他从来不愿和路欲提起的伤疤,也是自己曾被践踏尊严的象征——

他不愿意让路欲知道。

只是事到如今,一切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伤疤自小腿腿腹蜿蜒而下,没入鞋靴再望不见。

但路欲清楚,在见到林野的第一天他就曾摩挲那道伤痕,那条差点挑断脚筋的入骨伤疤。

“路欲,我知道你见过他这道疤,不过银蛇没跟你讲过是怎么来的吧?我现在就告诉你,告诉你为什么!”

“仇上!我嗯…”

林野话不及说完,头发再度被猛得一扯,身体被迫后仰的同时仇上低了头,狠狠咬了下他的唇瓣,

“闭嘴,我今天已经很生气了,不要让我更生气。”

恶心吃痛下林野咬紧牙关住了声,仇上满意一笑,抬眸间不顾正派嫌恶鄙夷之声,甚至看到路欲捏诀欲来的指尖被宗黎生生攥住时灿然一笑,接着道,

“我知道你上过他,那你可知他去见你那日是从哪里逃出来的?是我的床上!我囚了他数日,酒也喝了,诺也应了,临到头我家银蛇还是给了他夫君心头一刀。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想要挑断他的脚筋?你以为他很干净吗?他对你是真的?我承认我爱他,但我从不信他。受伤如何,当赌注又如何,只要人论是死是活都是我的……”

“够了!!”

林野已是怒极,可压低声间他还是不敢将那些话用内力传入路欲耳中,没必要。

他偏头睨向身后的仇上,不再挣扎,眸色已是冷至冰点,

“仇上,囚禁是真,辱我是真,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你又何必说这些刺激路欲。你的一厢情愿与我的一往情深,从来都是相逆的,不配的。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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