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受封将士的代表,已经回京了。
京城里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但,
这份喜悦仿佛和苏秦,甚至与湖田县无关。
自从返回湖田县后。
苏秦就开始着手安排迁移琅琊郡的事。
湖田县治下百姓听闻爵爷要走,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不舍。
但,
这份不舍,不是要与苏秦分别。
而是,要与祖地分别。
是的,
湖田县治下百姓,要随苏秦一同,前往琅琊郡……
“想不到,他们会和你一起走。”
安澜之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发出感慨。
苏秦道: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会愿意放弃好的生活,而重回当初的缩衣紧食呢?”
安澜之认同地点点头,问道:
“什么时候离开?”
“十天后。”
安澜之眼底满是不舍和失落,道:
“兴武堂,也要搬去琅琊郡吗?”
“对。”苏秦点点头。
安澜之眼中不舍更浓,她虽然是兴武堂的先生,但也是郡主。
她不想离开那些学子们,但,她没办法随兴武堂一起去琅琊郡。
毕竟,她还没嫁到苏家,没有一个合适的名分,一同离开。
这时,
苏秦非常不合时宜地说道:
“一会儿我要进宫面圣。”
安澜之心头一沉,眼眸抖动,试探问道:
“去……做什么?”
苏秦道:
“百姓们舍不得郭县令,我去向陛下要人。”
安澜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但苏秦的下一句,又让她心头一痛。
苏秦道:
“另外,咱们身上的婚约,也是时候和陛下提一提了。”
安澜之轻咬下唇,微微低头,眼中闪烁着幽怨。
苏秦道:
“我现在已经是世袭伯爵,当初这份婚约所能给燕王府带来的利益,已经不在。
名存实亡之下,陛下应该会同意撤下婚约的。”
‘利益’‘名存实亡’
这两个字眼就像两根刺,扎在安澜之的心上,让她心痛。
安澜之苦涩道:
“咱们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苏秦没听出安澜之言语中的苦涩,还在顺应道:
“对啊,所以该是结束它的时候了,你也可以去追寻自己心里的人了。”
安澜之自嘲地笑了一声,心上人?
她虽然心里曾非常爱慕抗倭大将军,但那份爱慕,更多的来自于救命之恩和欣赏。
那是怀春少女,遇见英雄时的爱慕。
它是美好的,但它,不见得长久。
而在一次次的寻找未果的失望中。
安澜之对抗倭大将军的这份爱慕虽然还在,但已经减弱许多。
相反,对苏秦的印象,从厌恶到平常心,再加上看到其改观和朝夕相处下,平常心又渐渐变成了好感。
至于这份好感有没有变化成喜欢,安澜之不知道。
或许是当局者迷,让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但,她会担心苏秦,在他入梁时,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当然,这些事,她从未和苏秦说过。
今日,安澜之听到苏秦说出这份婚约是一场交易后,就更不想表露自己的心意了。
苏秦站起身,道: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进宫去。”
听到这话。
安澜之心里更加难受,她朱唇微张,想要挽留,道:
“其……其实……”
苏秦站定身体,转头问道:
“什么?”
安澜之看到苏秦平淡的表情,想起了他们二人在国庙初见时,少年脸上的平淡。
她摇摇头,道:
“没,没什么。”
苏秦点点头,迈步离开。
安澜之看着苏秦的背影,心中道:
“其实,这份婚约可以不解除的。
但,他不喜这份婚约,继续下去,只会变成他身上的枷锁,
就这样吧……
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
也好……”
……
来到皇宫门前,
通报过后,
苏秦来到御书房门前。
定睛看去,
却见小贵子站在门口。
许久没有再见到小贵子,这孩子倒是长高了不少。
“学生,见过先生!”小贵子见到苏秦前来,赶忙施礼。
苏秦将他扶起来,笑着摸摸头,道:
“听说你从兴武堂退学了?”
小贵子无奈点点头,道:
“学生虽然是兴武堂的学子,但同时也是宫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