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瞒着儿子,他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儿子了。
他想见儿子,可是他知道,如果让儿子知道自己得了尘肺,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儿子肯定会辍学打工,为他治病。
尘肺啊!
虽然不是绝症,可是却需要花费巨额资金,并且,就算是治好了,也丧失了劳动能力!
丧失了劳动能力的自己,对于儿子来说,就是一个负担。
他爱自己的儿子,想看着儿子毕业,工作,然后成家立业!
他更想享受传说中的儿孙满堂,含饴弄孙的生活。
可是他知道,从他得了尘肺的那一天起,这种传说中的生活,便只能存在于传说当中。
“儿啊,爹没本事,爹不能给你富裕的生活,可是爹绝对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等爹走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生活!生活很累,爹,实在是扛不动了!”
将最后一个字写下之后,陈爱武早已老泪纵横!
死,谁都怕!
可是他更怕成为儿子的负担。
“儿啊!就允许爹自私这一次,最后再看你一次,哪怕一次,爹就满足了!”
将遗书叠好之后,陈爱武从破旧的抽屉里翻出来一堆皱皱巴巴的领钱,有一块的,有五毛的,最大的面额也才是五块的!
三年了,这三年来,他忍着肺部的疼痛,就为了能够看着儿子毕业!
可是,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以前的他,只是偶尔咳血,每晚还能睡几个小时,而现在,他已经很难再睡着了,每一次咳嗽,都有一滩殷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命快到头了!
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陈爱武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老伴啊,我对不起你,没能看着儿子成家立业,不过这样也好,等到了那边,咱们就一起看着儿子成才!儿子很努力,基本上都不给我要钱,总说什么大学里面挣钱的门路很多,可是我知道,那是因为他知道,他爹我没本事!老伴儿,等我看一眼儿子,咱们就团圆了!”
说完之后,陈爱武郑重的将照片放进贴近心脏的口袋里,拿着那一摞领钱以及遗书,颤颤巍巍的走出家门!
他要去看儿子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三年了,儿子应该快毕业了吧!
……
郑市郊区一栋低矮的简易房之中,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正佝偻着腰熬药!
泥土垒的土锅,总是那么呛人!
烟,迷了眼!
眼,只是微红!
浑浊的眼睛,仿佛树皮一样的脸,没有一滴泪水!
老人,名叫李爱国,今年只有四十三岁!可是看上去却有五六十岁!
当药熬好之后,李爱国将药倒进缺了一块的瓷碗里面,一边轻轻的吹着药,一边看着简易房里,唯一的一张床上躺着的年轻女子!
她,是他的女儿李菁菁!
一个花一样的少女,本来应该风华正茂,可是现在却像是睡莲一般,安静的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两年!
想起两年前的那一晚,李爱国就恨不得将那两个暴怒弄死!
“闺女啊!喝了这碗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