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本心,抱元守一……”
正当沈问丘痛苦挣扎时,一道熟悉且悦耳的声音从天而降,自他耳畔响起,是师姐纳兰月的声音。
沈问丘先是一愣,随即想起那日在传功阁因为看了师父奇月娇的书籍后的遭遇,也是这一段经文。
因而,他咬着牙艰难起身,盘膝坐下,任由那黑色火焰吞噬自己,而他则是跟着默念,道:“墨守本心,抱元守一,心神驰往——”
很快,他平静下来,身上的痛苦也慢慢减少——嗡!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沉一瞬,沈问丘短暂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面前一位光着脚丫的少女正在默念着那段熟悉的经文。
但是沈问丘已经无心听少女念的是什么,愤怒占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一起身扑向纳兰月,用手扣住师姐的脖子,怒喝道:“为什么要害我?”
刚刚的他,差一点死在了那个黑暗的、梦魇的世界里。
而因为上次又误打误撞的看了师父的书籍,沈问丘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世界了,但第二次,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又重新经历了一次。
这不得不使他怀疑自己这位师姐的不安好心。
但纳兰月是应该没有理由要杀他的,难道是说,还是因为看见她洗澡的那件事?
可这件事早已过去,怎么能……
想到只是因为自无意间撞见了她洗澡之事,便要这样被她害死,沈问丘心里的怒火就变得更加炽热了,理智完全被愤怒占据,手上力道加大了好几分。
“为什么要害他……”
脸色已经因为被沈问丘扣住脖子而涨得潮红的纳兰月,微微错愕,下意识的就跟着沈问丘的问题去想,但自己什么时候有害他的想法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沈问丘会突然这样问,但以她的性子,也是不喜欢跟沈问丘解释的。
因而,她直接调转灵气,将沈问丘这个可怜的纳灵镜八重的小蝼蚁从身前震开。
纳灵镜想威胁她这个凝液境界三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她一道灵气罡气,便能够轻松的将沈问丘弹开。
别说是杀了,那还不是捏死一只蚂蚁?
将沈问丘震开后,似乎是想起初次见面时,沈问丘那初自导自演的戏剧笑话,纳兰月觉得自己好似一瞬间明白了沈问丘什么用意。
因而,她仍旧是语气平淡的对这个小淫贼道:“小淫贼,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也不管你玩什么把戏?但你不要以为跟我很熟,便可以开这样的玩笑?若是再有下次,便不会像现在这样。”
然而,同样愤怒的沈问丘却不曾听见她的威胁一般,冷笑着怒斥道:“哈哈……你不知道我玩什么把戏?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清楚什么?
纳兰月对于沈问丘这突然的愤怒,变得一阵懵圈。
她不知道自己这位小淫贼师弟发什么疯,但说自己做了什么,那自己不是在救他吗?
还能做什么?
他是在——自导自演?
这样的玩笑很好玩,是吗?
眸子彻底凌冽起来,以为自己明白了这一点,纳兰月的语气终于不再平淡,夹杂这一丝愤怒道:“你最好收住你的话语声,我不习惯别人的无脑质问我。还有记住我的话,我从不喜欢开玩笑!”
话音方落,纳兰月身旁便无端端的浮现出数张符箓。
没错,沈问丘这样无端质问,故意耍她,使得她很不爽,但她也不是受气桶,可以任由沈问丘撒气?
因此,她选择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对沈问丘这样的粗俗无礼进行恐吓。
一旦这小淫贼敢继续,她便会毫不犹豫的将符箓扔向沈问丘,让他知道,自己从不开玩笑,那是真的!
“你——”
看着那一张张浮现在纳兰月身前的符箓,沈问丘终于压制住了一丝愤怒,勉强还能保持一点理智。
而知晓少女是什么样的果敢性格,沈问丘也不敢赌,只得将愤怒压下,愤怒地转身离开。
纳兰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始终不大理解这是什么缘故?
似乎心里也有些郁闷,便将气撒在了小流苏身上,“你还不赶紧滚?”
小流苏也很懵逼,自己乖乖地待着,得罪谁了呢?
“我不过是想好好活着,但是为什么每个人都会无端的针对我?”
行走在林子里,沈问丘想不明白。
更想不明白的是,这将近一个月相处下来,他认为看起来心眼并不坏,只是有点高冷孤傲的师姐,人其实很不错的。
但为什么要拿这样一页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功法来害自己?
这个五洲世界,和他想象得不一样,这里的人,似乎都没有那股子的人情味儿,这里的人,人心似乎都太坏……
他对这个奇幻的五洲世界失望透了……
“沈大哥,你怎么了?”
小流苏不知道沈大哥为什么好端端的出手要伤害纳兰姐姐,为什么他突然表现的很生气,还有纳兰姐姐为什么突然朝自己撒气?
见沈大哥不理自己,小姑娘仍旧小心提醒道:“沈大哥,你流血了。”
“没事,我们走吧!”
沈问丘心灰意冷,说起话来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更无平时的风趣幽默,有的只是莫名的忧伤。
是的,最初,他不过是想学习一些手段,在这个以武犯禁的奇幻世界里,能够使得自己好好活下去,然后找到自己的妻子和朋友。
但现如今为止,似乎一切都变了,他发现自己需要去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但他经历的越来越多的事情,却也使得他的认知、心境正如齐先生所预料般,都在这个过程中跟着一点点崩溃……
小姑娘望着身后竹屋,那位大方的纳兰姐姐,是否就再也见不到了?那好吃的桂花糕是否再也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