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剑几乎有来自骨子里的自信,自信自己这一拳下去,定能打死眼前这小野种。
这令人讨厌的小野种?!
而这自信,自然是来源于刚刚与苏青树的对拳。
虽然他与苏青树之间,修为相差并不大,但武技造就的差距却也是难以弥补的。
因为武技,除了取巧智于战斗之外,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增幅力量,将自身拥有的力量发挥得更加尽善尽美。
而苏剑练了九年的流殇拳,苏青树却只练了二十多天,甚至只是处在不得其法境界上。
这般一比较,加之修为较高于苏青树一小境界,苏剑当然自信自己这一记流殇拳能够完爆苏青树这小野种。
因而,一拳打死苏青树,他也有绝对的自信。
而事实上,苏青树现在也不过是弱风扶柳,虽然自身灵力还算强横,使他可以爆发出接近纳灵境八重的实力。
但毕竟吃了武技上的亏,与苏剑这发挥出已经超出纳灵境八重的实力相比较,战斗结果,毫无悬念。
他苏青树今日必死无疑?!
但怎料,就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苏青树瞧见突然有一道拂尘缠住了苏剑的拳头,并叫苏剑定在了那里。
这时,苏剑与他一般,非常意外,都齐齐瞧向了胡同口。
只见拂尘的尽头,是一老头。
这老头虽然青丝间白发,五官清癯,儒须三寸,衣着朴素道袍,干净利落,但却无仙风道骨,只当是平平无奇,貌不可扬。
但那柄拂尘,却真是件好宝贝。
与苏剑等人隔了足足三丈远,但这拂尘上的万千发丝却能跨越了三丈,伸缩有度,精准无误的缠住了苏剑手臂,不伤苏剑分毫,可不就是件好宝贝?
未能将苏青树一拳毙命,还得了个废物名号,苏剑已经够怒火滔天了,这时却被这老头打扰了兴致,便也令他更加气愤了,近乎失了理智。
而尤见这老头瞧着普普通通时,他自也不能够多想其他,只狞声道:“老头,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我连你一块杀。”
那一身朴素道袍的老头原也无心去管这件闲事,只是匆匆往胡同口瞥向一眼,就即离去,但偏偏就这一眼,倒就让他决定了要管这件闲事。
只因为他在苏青树身上瞧见了一丝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却是非常的与众不同。
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来,这气息到底什么?
但也就在他决定出手的那一刻,他又记起来了。
瞧这少年眼神纯澈,做事坦荡,一切随心,哪怕明知道寡不敌众,势单力孤,却依旧选择尊重自己的内心,尽力维护自己义父的声名。
那这答案,便也只有一个了——赤子之心!
虽然只是出现了这么一瞬,但老头却还是笃定自己没有看走眼。
什么是赤子之心?
在这修行界,凡拥有赤子之心者,最是心无旁骛,最是尊崇本心,且无论他怎么修行,遇到多少险阻,成长多么艰辛,但其于事之结果,都能做到一点,不忘初心!
因而,这种人修行起来,却也是最可怕的,凭着这一点不忘初心,将来最低的成就,也都是仙君境界。
人活于世,所遇之事却十有八九不尽如意,却何以能够不忘初心?
可见,这世上又有几个赤子之心呢?
这般想来,老头便也起了爱才之心,自然也愿意帮这少年一把,结一份善缘。
听着苏剑的恐吓言语,手执拂尘,头戴莲花冠的老人却不觉有丝毫威慑力,仍旧没有一丝的温火气,苍老语音自他嘴中吐出,简单而干脆道:“这个人,老道我保了。”
八个字,普普通通,也无丝毫生气,可听着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过于霸道了。
而也就在这一刻,老头的形象也瞬间鲜活了起来,自有仙风显道骨,却一点也不似刚刚那般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就似他这话,是法旨,不容置疑。
“保了?”
苏剑却仍没有察觉到老道士身上的气息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脸上五分讥讽,四分怒意,一份怜悯,只觉得,“一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也敢在他面前说保了苏青树这小野种?他配吗?”
然后,苏剑怒道:“臭老头,我瞧你是听不懂人话,想找死?”
苏剑这诛心话语再度落入老道士耳中,但老道士不仅没有生气,竟还有些欣赏这小子的无知者无畏。
老道士苍老的面容微动,扬起一抹和蔼的笑意,善意的提醒道:“少年人,火气不要这么大,随便夸下这么大的海口,当心闪了自己的舌头。”
苏剑瞧着老道士,却万没想到,今日这般不顺心。
先有一个狗杂碎的小野种欺负到了自己的头上,现下又有一个连黄土都埋到了脖子的老头,也敢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
是自己太好说话了?
还是这个世界是变了?
变成小野种,糟老头的天下了?
阴沉着脸色,苏剑见着老头不识好歹,二话不说,彻底手上的拂尘,一个箭步沉稳冲出,就要上前去揍这老道士。
然而,却别说撤掉手中缠着的拂尘,便是要踏步出去也难,竟就僵在了那里,丝毫动弹不得。
便是他身旁的其少年,也是如此这般。
老道士收起拂尘,慢步走近,却仍跟普通人无异,而经过苏剑身旁时,他仍升起一丝和蔼笑容,嗓音苍老哑然,惋惜道:“唉,少年人,火气终究是大了点。”
然后,也不管这些僵在那里的少年,走到苏青树眼前,自怀中摸出一粒丹药,抛给苏青树。
苏青树也没有顾虑,接过丹药就扔进嘴中,而在这刹那间,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胸口气愤消失不见,身上疼痛也跟着消失不见,甚是奇妙,就似服了天下最有效的灵丹妙药般。
老道士见少年吃得如此果断,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问道:“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
苏青树不以为意道:“不怕。”
老道士一愕,问道:“为什么?”
苏青树说不上缘由,只摆摆手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再说了,如果你给我的是毒药,那干嘛又费这功夫救我?难道是吃饱闲着蛋疼?”
说的倒是大实话,如果是毒药,又干嘛费劲救他呢?
这边答应着,苏青树已经到了苏剑身前。
他举起拳头,打出,却又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