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虞嘉兮开门进屋。
许久没回来了,迎面扑过来一阵阴凉。
她缩了缩身子,从鞋柜取了一双拖鞋,又丢了两双鞋套:“我家没有别的拖鞋,将就着套上,别弄脏我的地板,”
虞母皱起眉:“嘉兮,你什么意思?没有拖鞋可以穿鞋套,但是弄脏你的地板,这话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
难听吗?
有你们过去说的难听?
虞嘉兮换上拖鞋:“愿意就穿上进来,不愿意我们就站在门口说话。”
站在门口肯定不是事儿。
虞母转头看了虞父一眼。
这是个很正统的人,骨头硬,思想硬,行为更硬。
硬碰硬的话,就只能有一方软。
虞母没办法,只能弯腰捡起鞋套,给虞父套上:“行了行了,脚抬起来,我给你穿。”
虞父视线死死的盯着虞嘉兮,盯了两秒,高抬贵脚了。
鞋套穿好,虞母拉着虞父进了屋,转身把门关上。
虞嘉兮坐在沙发上。
她并没有去泡茶倒水的意思,而是抬了抬下巴:“坐。”
两张沙发面对面排着。
虞嘉兮这姿态,像是高高在上的领导。
“嘉兮,”说话的是虞母,“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刚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还有,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们要结婚的话,他买房了吗?有没有贷款?他父母你见过了吗?好相处吗?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看看,这就是她的母亲,关注的点完全没在她这个女儿身上。
他们是给予自己生命的人,最基本的尊重要有。
虞嘉兮喊了声“妈”,而后带着淡淡的微笑:“你们不需要知道他是什么人,总之我决定跟他结婚了,就这么一回事。”
那笑容比她在职场上面对合作伙伴,面对同事,面对竞争对手时的,还要在陌生几分。
虞母拧起眉头:“那也不能说结婚就结婚,不合礼数。”
未婚先孕是不讲规矩,可是孩子已经有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打了吧?
而且女儿这年纪,也确实该谈婚论嫁了。
更重要的一点,刚才她仔细观察过,那个男人衣着整齐,身姿挺拔,看上去家庭条件不错。
若是在职场上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找个金龟婿发展家庭也是可以的。
这是虞母的想法。
虞父却不这么看:“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虞嘉兮垂下眼眸,懒得看他:“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打算自己嫁给他吗?”
“你……”虞父拍起沙发扶手起身。
女儿毕竟大着肚子,虞母心有不忍,所以拉着虞父的衣摆劝着:“别生气,坐下,坐下呀,好好说。”
虞父看了她一眼,憋着一股怒气坐下。
结不结婚的再说,如果虞嘉兮非要结婚,他也拦不住。
毕竟她很早就把户口迁出去了。
“两件事。”
虞父命令的口吻,让虞嘉兮不满的拧起眉头。
她没说话,静静的听。
“你堂弟今年毕业,前几天你叔叔过来拜托我们帮你堂弟找份工作,你在大公司上班,所以我答应了,这件事你去办一下,不难吧?”
不难吧?
呵呵。
是不难。
虞嘉兮弯起嘴角:“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虞母说的:“嘉兮,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呢,你大伯上门,说你堂姐家最近准备买房子,但是手头上钱不太够,想问我们借一点,那我想着都是亲戚,所以就答应了,谁晓得他们一开口就要三十万,我跟你爸爸没有那么多,你这边能不能先匀一点给我们?”
听听,不是借,是匀一点。
小时候的虞嘉兮是不怎么爱说话的。
因为说了没用。
改变不了现实,还不如省省力气。
但是工作后,尤其是跟着陆齐深,渐渐的,她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没钱还买什么房子?认命点,住老房子算了。”
虞父拔高了嗓门:“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买不买房子是人家的自由。”
“行,”虞嘉兮左腿优雅的搭在右腿上,慵懒的像一只才睡醒的猫,“既然是她的自由,那就随她,可是上门问人借三十万是个什么道理?难不成她买房子还要别人来买单不成?”
虞母打圆场:“嘉兮,都是亲戚,开口了,咱不能不帮忙是不是?而且我们都在亲戚圈里说了,你在大公司上班,年薪百万呢,借三十万,又不是不还。”
这就很好笑了。
“刚刚不是说,让我匀一点吗?怎么,现在三十万全部要我出?”
虞母被怼得哑口无言。
“总之,我们已经答应了,你开支票吧。”
就算是亲生女儿,也不能要钱要得这么理直气壮吧。
这么些年,虞嘉兮虽然不常回家,但是钱这方面,从来也没亏待过父母。
只要有能力,他们要什么,她基本就满足什么。
她自问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之恩。
说到养育,可能他们只占了一个养。
“是你们答应的,不是我,”虞嘉兮眼神冷漠,“谁答应的谁借。”
虞母向来是充当老好人的角色,但心思跟虞父是一样的。
“嘉兮,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钱不够,要是我们钱够,也不会过来找你。”
“你们哪儿是不够啊,根本就打算让我来出。”
三十万她有,可就是不想借。
虞母很尴尬:“嘉兮,我们已经答应了,难道现在告诉大伯我们没有吗?”
虞嘉兮说:“你们是没有啊,有的话不就直接拿给人家了?”
她再次哑口无言。
“另外,要我帮忙找工作的事,很抱歉,答应不了。”
两件事,都很过分。
虞父脸色更差了:“找份工作而已!”
虞嘉兮怼:“对啊,就是找份工作而已,这么简单,他还用上门请人帮忙吗?”
相互之间已经闹的很不好看了,虞母觉得死活不过如此,也就把话摊开来说了。
“嘉兮,借不借钱的再说,找工作这个,你总得帮个忙吧,你在大公司上班,安排一个职务就是随口一句话的事……”
虞嘉兮打断:“我说过多少次,我辞职了,辞职了,听不懂吗?”
虞母有自己的想法:“那你那个老公呢?我看着他挺有钱的,是不是家里开公司的?还是什么上市公司的高层,你要是没办法,让他帮忙啊。”
虞嘉兮立刻说:“你别打他主意。”
话音落下,外面有人敲门。
虞嘉兮扭头看去。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过来?
她起身去开门。
无论是谁,都比她父母要好。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陆齐深的脸。
虞嘉兮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他拉住她的手:“我不放心你。”
车开到一半,陆齐深又折返回来。
以前他的心里只有工作,现在却发现,虞嘉兮好像比工作更重要。
陆齐深把她拉到身后,走向虞父虞母:“你们好,我是陆齐深。”
陆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