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足有一分钟,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华老大的最后决定。
华老大却开始说话,“泰斯林是个老实人,在枪口的位置上,没有同色AK或者大于9的一对,不会下三倍半底注。我有一对J,他肯定是AK。”
泰斯林笑得比哭还难看,无奈地把手牌一翻,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伸手捂住。
“区长更老实,他手里有大于AQ的牌或者任何一对,不管前注多高,必然跟,不过却不会加注。但flop出来,如果AXX,而他手里不是AK,或者凑两对以上,他就彻底放弃。很不幸地是,他有个习惯,如果他手里是AQ,AJ,他会多看一眼flop再扔掉。这次他还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所以,他手里应该也有一张A。”
“这个小伙子,”华叔把脸半转向王楚斌,“你没有很多的tell,但你最大的tell就是你的牌风,你从来不乱来,都是算着牌的概率和锅底的注。今天你的运气似乎稍微好了一点。”
“你在这种情况下很少玩小连牌,所以我想你会有一张A,另一张不是一张大牌,就是同色。
你在四街一张看似无用的7上面加注全入,是非常典型的半讹诈。只要河牌是一张A,或者一张梅花,你就是通杀。虽然概率并不大,只有不到四分之一,但这个池子里的筹码,足够让你博一下。我特意算了算你的注。”
安妍在边上冲王楚斌吐了吐舌头。
王楚斌却依然目无表情,手扣着牌一动不动。
华老大翘起大拇指,“好牌品。”
安妍这才想到,华老大还没说跟还是不跟。
华老大转向卷毛。
卷毛像个蜡像一般,只有眼镜上的那对怪眼睁着,一眨不眨。
“而你,我亲爱的朋友。今天你一直很猛,像吃错了药一样。坐庄的时候只要有三个人下注,你手里拿着任何两张牌都会跟。但这把,你有AA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有AA的话,你多半的要在pre-flop 全入。这种简明的打法,在这个桌上反而很狡诈,这也是为什么你自己一个人踢开了三个。”
“当然,你也有可能抓着两张小黑桃,甚至是小梅花。如果说在flop你平跟还说得过去的话,在turn照跟基本是白送钱,只有三张3可等。”(注1)
而且,你不弃牌的话通常会耍大锤,在flop或者Turn全入。
但你一路平跟到河底,才开始用你的大锤,说明你终于等到了你的牌,还能让我以为你在讹诈,用钱买你诚实。看来你实在是想要泰斯林手里的那个东西。”
听上去华老大准备合牌,周围的人又低声议论起来。有人赞叹卷毛的勇气,有人说费米运气好,有人说华叔赌术精,有人说华叔不应该给卷毛拖牌的机会。
然而华老大却并没有弃牌,而是继续道:“不过,强者运强,既然你能一直隐忍把我诱入局,我就成全你一把,让大家看看你手里的两张牌到底是什么。”(注2)
他把筹码向前一推,“你手里必然是5,2,而且不都是梅花。”
全场所有的人都看着卷毛。
卷毛仍然是那个石像般的样子,但手上一抹,翻开了一张梅花5。
华老大表情不变。
卷毛肉感的嘴唇慢慢咧开,“还是你了解我。谢了。”说完翻开了剩下的那张牌。
方块2。
他摘下了墨镜,看着华老大开怀大笑。
K区区长把手边的筹码往老婆的手袋里一塞,率先鼓起掌来,表示牌局结束。(注3)
小厅里轰然,人们纷纷走上来赞美华叔,赌术精,有眼光,有手段,慷慨大方。
卷毛等娇娇抽了水,拿起一个十万元的大筹码,塞到她的衣服里,还顺手摸了一把。
一脸冰霜的娇娇这次却没计较,反倒很妩媚地说:“谢谢。”
卷毛对大家拱拱手,“诸位,我先和泰斯林谈笔生意,有空接着玩。”他又扔了一个筹码给侍者,“一人给来上一杯,剩下的你俩分。”
然后他走到门口等着泰斯林,两人扬长而去。
华老大拍了一下肥厚的巴掌,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他声音宏亮地说:“下面是每年赌王大赛的余兴节目,各位请自便。”
门开了,随着音乐声,一队短裙兔女郎鱼贯而入,人群再次沸腾。这些人里,很多是冲着这个余兴节目来的。
给乐队让出地方,有自带舞伴的,也有请兔女郎跳舞的。
侍者们溜着舞厅的四边,熟练地重新布置家具,把一个个食品车和酒水车推了过来,都是高档的东西,而且免费。
只要还有客人在跳舞,这个余兴节目就一直持续下去。通常一周之内,都不会散场。
注1:因为王楚斌的牌,所以河底出梅花3不是卷毛赢。
注2:华老大此刻弃牌不跟,剩余筹码还存在因为自己持续性好运气或者卷毛犯糊涂慢慢翻盘的可能,但就看不到卷毛的两张手牌。这种关系到决定性策略的信息,不到比赛结束卷毛一定不会泄露。
注:3:K区区长剩下的筹码跟卷毛的筹码不可比,卷毛甚至可以简单的全入,只要区长不会连赢五六把,就会被卷毛干掉,同时ante也越来越高,他还无法不跟卷毛这么玩。所以这种时候如果区长坚持玩下去,就属于非常没有牌品。他这样身份的玩家绝不会这么干。